7. 第 7 章
段墨柔被周玄紧拥在怀里,不觉眼泪何时浸湿周玄衣襟小块暗色。
周玄胸膛如是遭炭火炙烤,烫及肌骨,煎熬他心。
怀里段墨柔挣动着直起身。
她也知眼泪无用,可有些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总要释放出来,心里才能好受些。
段墨柔与周玄争说不来那枚有瑕钗子,垮了肩地抬袖擦净脸上泪痕,尽都敛下面上心绪,低眸道:“二哥,我们去用膳罢,我饿了。”
周玄揣摩着她神情,小心询问:“阿柔刚才因何哭的那么伤心?”
段墨柔收拾起自己的窘迫,她身上遭遇的这些,不能与周玄言说,只能谎道:“我,我刚醒来,还以为是在梦里……”
周玄似信非信,却无疑松一口气:“阿柔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跟二哥说说。”
“梦到……”段墨柔低头扣弄指节,心头一紧,真假参半道:“梦到二哥对我倾诉心意,随后又道是同我胡闹的。”
周玄听后,哭笑不得地揉了段墨柔发顶:“阿柔知二哥,二哥何时这样捉弄过阿柔?不过梦也不都是假的……”
宽慰了这么一句,周玄更下定决心同段墨柔坦白心意,但还不是现在。
他要重新做一枚钗子送与阿柔,重在他这份心意,阿柔定会欢喜的。
“阿柔饿了?”周玄记着段墨柔说过的话:“我们这就用晚膳。”
匆匆将这事翻篇,段墨柔没说过谎,好一会儿心里还直打鼓。
亦步亦趋随在周玄身后,瞧来周玄去灶房端菜,段墨柔有疑。周玄修炼资质卓绝,唯独学不会烧饭,因而平日里都是段墨柔来烧饭。
段墨柔寻过空落落的院子,朝周玄忙碌的背影问:“二哥,方兄呢,他怎么不在?”
周玄盛饭的动作顿住,这才想到他让方青烈出去半个时辰再回来。
他以为阿柔哭的那么伤心,要他好一会儿才能哄好,熟料比预想的快那么多,现下离方青烈回来还有好些时候。
在段墨柔再三追问下,周玄吞吞吐吐都交代了,段墨柔才知方青烈独自去了外面。
见段墨柔担心,周玄心里不是滋味:“方青烈又不是孩子,在外面待半个时辰,不会有事。”
段墨柔坐不住,徘徊院内如是地上蚂蚁般打转:“方兄初来此地,不熟悉这里,又受着重伤,我们还是去寻他罢。”
周玄将饭菜盖回锅里,晚膳是方青烈做的,方青烈还没回来,他也不好意思吃独食。
可段墨柔愈是替方青烈焦急,周玄态度愈就坚决:“阿柔,你知道方青烈去哪了?”
段墨柔被问住,迟道:“天色这么黑,方兄该不会上山,村子就这么大,我们一处处寻,总能寻回方兄的……”
周玄再问:“我们寻的这些时候,方青烈就该回来了,他见不到我们,又该作何?会不会又出去寻我们呢?”
见段墨柔态度有缓,周玄摁住段墨柔肩头,让段墨柔安心坐下:“我们就在这等方青烈回来一起用膳,别再多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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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方青烈独自走在村子里的交错小道,也不知该往哪去。
遇到一户亮着烛火的人家,院门没关,一个扶着肚子的年轻妇人摇着蒲扇在院子里纳凉。有老汉出门倒脏水,撞上从门前经过的方青烈。
方青烈停住脚,朝那老汉微微额首,怕吓到老人家,想解释自己这个生面孔不是坏人。
然而他还没张口,“啷当”一声,那老汉端着的脏水撒在身上,也顾不及管,冲上来重重掩了院门。
接着是老汉细声喊院里的年轻妇人回屋去,年轻妇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争说了两句,也乖乖回屋。
于是院子里没了声,四下一时皆寂,风吹草动都惊扰了夜色。
碰了一鼻子灰,方青烈略显无措,此后就挑着没亮烛火的乱石小道走。
好在他身为修士,耳目清明,尽管夜色黑峻峻的,天穹浮起的残月暗淡无光,他也能看清脚下路。
他寻了一处破落院墙旁的大石头歇息,腰腹的伤在此时毫无征兆地阵阵作痛。
他冷汗涔涔,手虚虚攥住借来的周玄旧衣,不出所料,旧衣上又该浸透了血色。
痛的他浑身冷颤,咬牙隐忍,阖眼的一瞬,耳畔似响起女子家的关怀声,一声声在唤他“方兄”,隐隐又有了泣音,似埋在他怀里痛哭。
下一刻他凤眼圆睁,蹙紧了眉心,心慌狂跳,暗叹为何会想起段墨柔?
他承认周玄冷待他,敌意他,对比来段姑娘悉心照料他,让他不免心生好感。
但不管怎样,段墨柔和周玄的关系匪浅,都不该是他臆想的。
定是体内魔气未排尽,才致使他心浮气躁,浮想联翩。
当初觉察他踪迹,追杀他的青虎宗弟子统共十来人,领头的是金丹初期修士。
同为金丹修士,细究也有境界之分,方青烈金丹大圆满,和那金丹初期的领头修士中间隔了一个小境界。
理应那群青虎宗弟子伤不到他。
但他们竟然修了魔,趁他不备打入他体内一掌魔气。
他这才不敌,着了他们的道,幸而后来逢段墨柔和周玄搭救。
他腰腹的伤只能算轻伤,丹田破损和体内钻入了魔气才是让方青烈不敌他们的重伤。
段墨柔的医术医治凡人绰绰有余,医治修士就远不能及。
方青烈真正致命的伤,一直都只能他暗暗咬牙调息,才会时不时牵扯腰腹的伤阵阵抽痛。
约莫算来差不多到周玄说的回去时候,方青烈谨慎地多留了会儿,方起身提步往回走。
他脚步很轻,忽地听到远处老树下有人凑头说话。
和之前遇到的那许婶子一个腔调,方青烈断定说话的该同是住在这山里的人。
他没有偷听人说话的念想,就要调转脚步离开时,那些人的说话声却阻拦不住地直往他耳中钻,他不想听也难。
“……那天我瞧的仔细,柔娘子和周大侠带回来的人浑身是血,一看就是招惹了不得了的……”
“老许,你怎么能随意猜忌人?柔娘子和周大侠都心善,当初救了野猪蹄下的你,现在不过是救了旁的遇难的人……”
“我和那人能一样吗?!”许婶子声音尖厉:“我许飞燕土生土长这山里三十多年了,我如何,邻里都是晓得的。可那人我们谁知?
浑身都是血,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才落得这副模样的?
柔娘子和周大侠都是修士,那人浑身血还没事人一样能走能言,肯定也不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
若是那人招惹的麻烦追来我们这了,他们能自保,可我们该怎么办?赵老您说是与不是?”
被称是赵老的叹了口气,“吧嗒吧嗒”地吸着长烟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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