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惊并不知自己入了黑寡妇的盘丝洞。

也许是累了,闭上眼睛也不说话,看样子血再流一会,姬小婵就得寻地方埋人了。

就在小婵愣神的功夫,温伯的声音在屋门外响起:“小姐,你还好吧?”

姬小婵在回来的路上,跟温伯和白兰说过,她是一人独居。

可温伯方才分明听见,屋里传来小姐与男人争吵的声音。

这位姬小姐生得太美,独居在穷乡僻壤,自是艰难。

从回家起,门前就不太平。

温伯疑心有登徒子潜进来对小姐不利,立刻操起劈刀来到门前出声询问。

弄脏了小婵床单的通缉犯倒是镇定,听见门前来人,眼皮不抬,只等着小婵如何应对。

依着小婵原来的心思,如果这厮发疯乱闹,她就是要引来人,将这厮擒住。

就算他供出自己,也不怕。

一个寄养乡下,还没行笄礼的官家小姐通匪,还指引匪头袭营?

这么荒诞的事情,就算段不惊说出来,也要有人肯信才行!

可小婵刚刚知道段不惊受伤的原因,涌到嘴边的话,不知为何就变了样:“没事……是我表哥来看我,方才家里没人,他自己就翻墙进来了……”

话刚说完,姬小婵就后悔了。

她如今自顾不暇,真不该将段不惊这个麻烦揽在身上。

可转念又一想,段不惊当初誓死效忠郑氏,不就是因为郑毅救了他吗?

如今兜兜转转,段不惊身受重伤时,竟然投奔到了她的院子里。

一旦救下他,那么以后,段不惊会不会唯自己马首是瞻?

这门买卖风险很大,但也不亏!

如此想罢,姬小婵从容抬眼,却猛然发现,段不惊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似乎方才一直盯看她阴晴不定的神色变化。

看他没受伤那只手的姿势,自己方才若说错了半个字,只怕他会立刻出手折断自己的脖子。

呃,血滴得真多,床单都脏透了!

小婵懒得再琢磨他的心思,只转身出去,吩咐温伯驾车去县城买止血伤药。

不过还没等她说完,男人躺在床上扬声道:“不能去县城,现在各个药店都有人把守,买伤药的,都要被盘问严查。”

小婵回头狠狠瞪他——这男人生性多疑,可方才说话却这么大大咧咧,一点也不避人。

关于匪首负伤的告示,现在满县城都是。

他就不怕白兰和温伯出卖他给官府?

看段不惊坦然的样子,好似不怕。他心思缜密,必定有十足把握,料定不会漏出人去泄密。

而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小婵忍不住抬头望向院子四周。他手下百十来号人,不可能丢下头目一人负伤逃命,也不知周围潜伏了他手下多少亡命徒。

若有人敢私下报官,只怕段不惊要命人血洗老宅。

白兰是小姑娘,看着段不惊鲜血淋漓的样子,忍不住吓得一捂嘴。

段不惊倒是淡定给了解释:“半路遇到土匪,受了点伤,只能投奔表妹了。”

温伯走过去看了看段不惊的肩膀道:“箭头是两连钩,不能硬拔,得切开伤口,公子若能忍住,小老儿可以试着先把箭头挖出去。”

段不惊看了看温伯虎口的茧子,问:“当过兵?”

温伯点头,问他:“公子能忍疼吗?若是剖肉取箭头的话,会很疼。”

段不惊点了点头,于是温伯让白兰去厨房寻了做饭的白酒,点了一碗火酒,将小刀烧热了,就开始挖取箭头了。

结果挖箭的,和被挖的都没吭声。

一旁帮手的白兰不敢看了,两腿发软,勉强单手撑着油灯,侧背过身靠在墙上发呕。

小婵倒是没躲,拿着热巾布帮段不惊擦拭额头疼出的冷汗。看小丫鬟撑不住了,小婵又接过了油灯,给温伯照亮。

段不惊看向小婵,幽暗的灯光下,她离得很近,漂亮的脸蛋上带着超脱年龄的沉稳镇定,正用热帕子细细擦拭他的额头脸颊。

看他目光看过来,小婵像哄孩子般轻道:“快了,马上就好,我在县城买了腊肉,一会给你做炝锅巴的腊肉饭吃。”

也许听得嘴巴馋了,男人沉默地用舌尖抵了抵牙齿,瘦削的脸颊微微鼓了鼓,正好顶到小婵擦他脸颊的手指。

小婵迅速移开了手,疑心他在调戏自己。

可是温伯挖肉的手一直没停过,怎样色胆包天到丧心病狂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调戏给他擦汗的姑娘?

所以小婵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温伯的手速很快,不一会就将伤口处理完了。只是用火酒喷在伤口上消毒时,段不惊本能绷紧了身体,浓眉打结,缓了好久才又慢慢放松。

温伯洗着手说:“接下来,就怕伤口感染,若是不方便买药,我一会去山上看看,应该能挖到些有用的草药。”

段不惊谢过了温伯,说院门外有自己两个随从,可以陪着温伯一起上山采药。

小婵心知自己方才的猜测不假,段不惊这次果然带了许多人手。

既然有人,难道他的那些亡命徒手下都不会处理这伤口?

非得眼巴巴带根箭头翻墙见她,害得她觉得欠下段不惊好大一笔人情债。

温伯他们去采草药了,而白兰则去厨房洗切腊肉,准备晚饭。

小婵此时顾不得脏臭了,扶着段不惊在她的床榻上重新躺好,又问:“接下来公子作何打算?”

段不惊抬眼看了看她:“你认为呢?”

小婵给他盖好被子,决心画好楚河汉界:“公子计划周详,我怎知你们将要做什么?”

“姑娘不是已经入伙了?是在下的智囊军师,你既入伙,不会贪图偷懒,不肯出谋划策吧?”

小婵心里冷笑:她怎么就成了军师?当初入伙不过一担买卖,钱货两讫。不会以后姓段的打家劫舍,还要她这个弱质女流去帮着踩盘子吧?

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小婵用力吞咽回去了。

陆敬升今日说的话,给小婵敲了警钟。

杀害她的凶手身份不明,将来入京她孤身一人,必须有个可靠的助力。

她不能得罪段不惊,将来需要他助力的地方也许甚多。

所以她斟酌着道:“公子既然诚心问,小女子才疏学浅,只觉得公子这番得手后,应该招兵买马,图谋日后大业,总归要找个给自己正名的机会,毕竟公子如此雄韬伟略,不能做一辈子的土匪吧?”

段不惊虽然失血甚多,却依然目光炯炯:“小姐认为,在下日后要成就什么伟业?”

姬小婵觉得既然忽悠,就要忽悠个大的。

这段不惊的确有本事,就是野心不大,明明是他打下的江山,却被郑家父子操纵成恶犬,干着折损自身的勾当,成为世人眼中的佞臣。

所以她再抬头时,轻声慢语,却字字家国大义:“虽然相处时日不多,小女子却知公子跟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不同。这番运粮救助潞州百姓,不知安置下多少流离失所的灾民。苍天无眼,奸佞当道,依着奴家看,那些身居高位者,还不如侠士您心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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