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别扭

一墙之隔。

江序反手锁上了门，背靠着门板，身体不受控地缓缓下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也黏糊糊的，出了不少冷汗。

霍谌今晚好可怕。

他没见过霍谌这样，在老宅受刺激了吗？又为什么会受伤？

江序抿了下唇，怀里的西装外套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团，血腥味混着霍谌身上那种冷冽的味道，一股脑地冲入鼻腔。

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的一切。

天啊。

他竟然当着霍谌的面主动解扣子……

江序闷哼一声，曲起腿，把脸埋进了膝盖里，羞臊和后怕一切涌上来，耳根子又红又烫。

他竟然真能干出那种事。

当时哪来的底气，凭什么以为霍谌会停？

如果霍谌真对他做什么呢……

江序赶忙摇摇头，不太敢想那种可能性。

可是，霍谌为什么停了，难道霍谌真的会在意他的感受？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唉……”江序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右手又有点想去抓左手的手腕。

碰到手腕的一瞬间，他又想起霍谌帮他揉手腕的时候说过的话。

江序动作一顿，到底还是改成用大拇指按在手腕上面，用力地揉了起来。

冷静下来一点后，他站了起来，将霍谌的西装外套扔到了地上，想了想，又捡起来，随便叠了叠搭在了椅子上。

算了。

江序迅速冲了个澡，躺到床上，紧紧抱住了dodo。

可是眼睛一闭上，脑子里想到的全都是霍谌的眼睛，霍谌贴在他身上的手，从后腰滑过脊背到后颈，再扣住他的后脑勺……

江序仿佛还能感受到霍谌温热的呼吸。

啊啊啊！

他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小狗耳朵里，闷闷地哀嚎了一声。

可恶的霍谌！

就这么心烦意乱地过了一晚，江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异常显眼。

江序洗漱完照了照镜子，眉头皱着，脸色还是很虚弱，病恹恹的。

金管家刚才发消息说早餐准备好了，但江序这会儿不太敢下楼。

他不知道霍谌在不在。

昨晚他们之间那层靠“小叔”维持的体面算是彻底撕破了。

霍谌会怎么做？

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还是以后也会像昨晚那样差点对他强取豪夺？

江序有些自暴自弃地扯开唇角，苦笑了一下，眼圈有点红。

手机一响，金管家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唉，不管怎么样都要面对，一直在房间躲着也没用。

江序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打开了房门。

门口地上放着那个红色锦盒。

江序脚尖差点踢到，他愣了下，急忙收回腿。

他记得昨天他把妈妈的遗物放在了楼下的客厅茶几上。

是金管家给他拿上来的，还是霍谌？

江序把盒子抱回房间里，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头面，又摸了摸上面的珠子，然后重新盖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收纳柜里。

他这回没犹豫，大步下了楼。

“小少爷早上好，我把早餐给您端上来。”金管家看到江序，笑着打了个招呼。

“谢谢金管家。”江序问：“那个红色的锦盒是你帮我拿回楼上的吗？”

“什么锦盒？”金管家疑惑地问了句。

看样子是霍谌帮他拿上来的。

“没事了。”江序摇摇头，目光谨慎地扫了一圈，没看到预想中的那个高大身影，“小叔不在吗？”

“先生一早就走了。”金管家把菜端上桌，“吃饭吧小少爷，先生早上临走前吩咐我准备的，都是您爱吃的。”

“他吩咐的？”江序诧异地看向餐桌。

鸡蛋羹，蟹黄包，牛奶，肠粉，甚至还有香骨鸡？

江序微微睁大了眼睛。

霍谌不是每天早上固定就吃那几样健康没油水的东西吗？而且从来不碰垃圾食品。

这几天连带着他也跟着那么吃，前天他感觉自己脸都吃绿了，跟金管家说想吃香骨鸡，金管家当时还告诉他“先生不让”。

今天这是怎么了？

给他准备的最后的早餐吗？

这和霍谌平时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江序心里更慌了。

“是的。”金管家点点头，“先生早上特地问过您近期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让我准备的。”

“不过先生说今天忙，应该不会回来了，让您晚上早些休息。”金管家笑了笑。

“哦。”江序有点心不在焉，捏着筷子，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小叔还有说什么别的吗？”

比如让他吃完就走什么的……

“没有。”金管家顿了顿，补了句：“不过先生今天脸色看着很差，像是没睡好。”

“我知道了。”江序嘴唇动了动，夹起一块香骨鸡放进嘴里。

明明是馋了很久的味道，这会儿却莫名让他心里发酸。

他低下头，眼睛红红的小声嘟囔，“……我也没睡好啊。”

可是看这样，霍谌应该是没有打算赶他走吧。

虽然感觉有点别扭，但还是安全的。

江序稍稍松了口气，抿唇问：“小叔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伤？”金管家顿时严肃起来，“先生受伤了吗，什么时候？”

“昨晚。”江序眨了下眼，“你不知道？”

金管家眉头紧皱，“先生没提过。”

一般情况下，包括他在内，别墅里所有的佣人晚上十点后就不会在别墅内活动了。

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那天齐家上门，否则先生不会允许他们十点之后还在别墅内打扰。

“小少爷，您先用餐。”金管家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看着步伐匆匆的。

江序也没多问。

霍谌不在家，这顿早餐难得吃得自在，吃饱后，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和霍谌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最后还是把手机摁灭了。

“算了。”江序嘀咕一声。

昨晚那样……他暂时有点不太敢，也不太想跟霍谌说话了。

然而总是胡思乱想也不是个事，江序干脆跑到琴房练琴。

明天就回学校了，他得提前熟练熟练。

眨眼就到了晚上，江序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霍谌还没回。

果然不回来了吗，还是不想看见他？

总不能是伤口感染死在外面了吧……

江序始终心慌意乱的，又打开手机看了眼对话框，安安静静的，他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明天要回学校，这天晚上江序睡得早，第二天定了闹钟，早早就醒了。

江序洗漱完，下了楼，心里还是一直在打鼓，慌得厉害。

霍谌昨晚没回来的话，今天应该也不会在吧。

那他等会儿是坐地铁还是公交呢……

结果刚到楼下，一抬眼，江序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