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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阳的雨又下了好久，整个四月都被连绵的春雨浸湿了。
瞒着程静如暗地里报名的话剧，总算要迎来结束的那天。话剧汇演的时间越来越近，停了一段时间的排练，这几天又开始频繁起来。除了第一次大概是因为时隔许久，配合突然生疏僵硬了一时之外，还是很快就调整好状态，迎接正式汇演那天。
出演雷雨要用的服装是提前几天到的，钟念薇晚自习的时候分发在每个人手中，让他们回去记得穿上试试，要是尺码有问题也好换。
结果不知道是谁先开得头，起哄说应该穿上给同学们都看看，这可是以高二九班的名义进行的活动。找这样那样的借口，其实就是想看男生穿裙子而已。
不然也不会在看到其他几人穿着大差不差的衣服，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表情。梁思简自然也明白，不过那天抽签过后，他知道自己必须出演繁漪这个角色时，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也没有丝毫的忸怩。旗袍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衣服。
梁思简一脸平静地站在几人旁边，好像那些停留在他身上的审视目光都不曾存在一般。
他一直都如此吗？不在意任何人的评价，陆宜然忍不住偷瞄他的神情，看到他依旧能够挺直脊背时，心里止不住流露出丝丝艳羡。如果哪天她能够做到如此，或许也不会再焦虑了。
四月二十号那天，礼堂里坐满了人，学校对美育月活动都很看重，礼堂从头到尾细致地打扫装扮了一番，各种彩带丝绸彩旗都挂着。
陆宜然的戏服没水洗过，她怕带回家会被发现，都直接塞在课桌抽屉里。
好在她的戏服只是一件朴素的黑色长衫，简单套在身上就好。这次倒是没有什么妆造师，只是钟念薇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后，很快变了脸色着急忙慌的从准备排队去礼堂的学生里，抓了几个会化妆的女生帮忙给演员化上简单的妆容。
据说是钟念薇去其他班上刺探敌情时，发现个个都画着精致的妆容，甚至连演员的头发丝都透露着些许巧思。
为了取巧获得高发，还专门配置了假发，就为了让形象更贴合一点。打扮过后，陆宜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因为是淡妆，看上去差别不算很大。只是突然看到短发时的自己，还有些新鲜感。
陆宜然站在门口时，蒋晴有些怔愣，随后凑近过来，语气带着些不正经：“哪里来的这么俊俏的少爷？把奴家的心都勾走了。”
说话间还顺带吹着流氓哨，让陆宜然有些猝不及防地红了脸。
还不等她们作弄互损几句，那边梁思简也在几人众星捧月下出了门，扮上妆容后他看上去像是怕OOC一样，连走路的姿势都克制了几分。
虽然旗袍比较宽松，但因为是短袖，梁思简肩膀上经过锻炼留下的肌肉在配上淑女般的发髻，还是有些许说不出的违和。
好在没说几句话就几人就被催着赶到礼堂，只是他们的造型在满是校服的人群中实在显得极其显眼特别，一路上引人侧目。
还没上台表演，陆宜然的脸就已经开始渐渐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到后台时，分到演员手里的矿泉水，没一会她就喝完了。
她紧张的要死。
夹在衣领上的麦，能把陆宜然的呼吸声无限放大。幕布拉开，陆宜然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台下的人她一个也看不清。
台词特别烫嘴，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克制结巴和颤抖，陆宜然几乎控制不住时就硬生生的断下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就握紧的不像样子，指甲印深深地刻在皮肤上。
她大概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成功演完。为了她自己下定决心的选择，为了被她拖下水的朋友，陆宜然怎么都不能在此刻退缩。不停摁压着手指，上台前扣下的倒刺处开始渗血，使劲摁住传来的痛感会让她的意识变得清晰。
陆宜然有些轻微近视，她又不怎么喜欢戴眼镜，更别说是隐形眼镜了。台上台下离得远，她不会听到那些脱口而出的评价，也看不清观众的眼底是什么情绪，一定程度减轻了她的压力。
更别说她还没念几句台词，梁思简就上到舞台，他的存在又分担了更多一部分的注意力。不论是繁漪还是四凤，情感爆发的戏份都要比周萍更凶猛一些，所以陆宜然的压力没有达到溃堤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提醒结束的钟声响起，陆宜然一直悬在半空，不停摇晃跳动的心，才有了即将平静下来的趋势。要是她现在手腕上有一个心跳监测器的话，估计都要飙升到180了。
谢幕时分，一行人站成一排，不知不觉间，梁思简站在了她的身侧。举手致谢时，穿着短袖旗袍的他，手掌心却传来了炙热的温度，紧紧的，用力的握住了她冰凉、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迎接着观众捧场的掌声和欢呼，退到后台时的陆宜然还有些懵懵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能够做到这件事一样。
“杀青快乐！”蒋晴抱着不知道哪来的花束凑到陆宜然面前，嘴角含笑。
“好漂亮的花。”陆宜然强行打起精神，夸赞一句。
“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我们演得感觉不错啊，高二年级组，不说太高，但前十肯定没问题。”蒋晴说道。
“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节目，可能还有些后怕吧。要回去换衣服吗？”陆宜然一笔带过，换了个话题。
“也行，这衣服质量真一般，就这样还要两百，学校想钱想疯了。”蒋晴一说起舞台服饰脸上就止不住露出些嫌弃的表情。
等抱着花回教室时，陆宜然这才想起问：“这花是学校送的吗？”
“没这么大方，我，嗯嗯，送的。”
“什么？”
“哎呀，就是男朋友啦。”
蒋晴有些脸红地愤愤说道，虽然已经半个月了，但是她还是不太能够直白地说出“我男朋友”这四个字。即使蒋晴性格再外放，但她也依旧会有一些正常的情愫，会害羞，会腼腆。
原本紧绷的精神随着这个小插曲逐渐松懈下来，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班级门口，教室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黑漆漆的。
一推开门，陆宜然就顺手习惯地按下白炽灯的开关，谁知，后排突然传来一阵声响。这倒是把陆宜然和蒋晴两个人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往后靠近，后排也试探性地冒出一个脑袋，眼睛还不停滴溜地转着。
“怎么是你们两个，我还以为赵冬凌来了，吓我一跳。”冒出来查看情况的宋亦舟，看清来的人是谁后，这才送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小偷呢，再不出声我就一本书拍下去了。”蒋晴翻了个白眼，用来防身的厚重书本顺势重重拍在桌上。
“你们躲这儿干嘛？”陆宜然看着还穿着戏服的梁思简，问道。
“问他喽，他非要用手机留个纪念。”梁思简抬头瞥了一眼宋亦舟。
“要不一块拍张合照留念？高中估计就这么一次了，本来当时想着在后台拍的，结果人太多，加上还有老师在那儿，不好太明目张胆。”宋亦舟问。
他说得非常真情实感，美育月活动最后高三年级还是没有参加，因为高三级部校长加主任都认为这么关键的时候，让高三学生去演话剧完全是因小失大，在浪费他们仅剩的学习的时间。而且要是三个年级一块的话，正式汇演怕是一天根本不够。甚至听说原本高二重点班都差一点不让参加，最后还是砍了节目时长，才勉强同意让重点班的学生一块参与。
蒋晴一听觉得有点道理，她其实也想拍张照片记录，只可惜手机现在还留在一个禁忌之地，不然她早就拿出来拍了。
陆宜然想起之前和奶奶的约定，半推半就下也同意了。她和蒋晴同样默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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