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山间潮气未散,清晨的雾气裹着淡淡的腥浊气息漫进小院。槐丫天刚蒙蒙亮就起身,左腿经过昨夜槐君灵气温养,酸胀麻木消去大半,走路跛脚的幅度轻了不少。

她第一件事便是走到老槐树下,指尖轻触树皮。没有脑海里的低语,只有一缕微凉的清气顺着指尖钻进四肢,算是槐君无声的回应。昨夜槐君留下的警告还牢牢刻在心底:七日之内必须集齐足量野果、槐花辅料酿造灵酒,修补后山灵脉屏障,否则浊雾扩散,全村老小都要落下骨痛顽疾。

她库房里封存的槐花原浆只够酿造三坛基础灵酒,修补破损的结界不过杯水车薪,想要酿出足量同心灵酒,必须进山采摘野枣、野山楂、金银花果、野葡萄这些天然辅料。往年入夏,后山沟壑遍地挂果,不用深入险地,半天就能背回满满一竹篓,足够她忙活大半个月。

槐丫背上竹编背篓,腰间别好柴刀,又揣上一小瓶稀释过的槐花酒。昨夜槐君提点,稀释灵酒洒在身上能隔绝浅层瘴气,避免进山沾染浊气加重腿伤。推开院门,山间雾气浓重,能见度不足三米,往日熟悉的山间小路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覆盖,空气里那股腐朽腥涩的味道,比昨日山洪过后浓郁数倍。

顺着常年采摘野果的老路往西山沟走,沿途景象让她心头一点点往下沉。

往年这个时节,路边灌木丛挂满红彤彤的野山楂,藤蔓上垂着成串野葡萄,矮坡上金银花果一簇簇开得热烈,可今天放眼望去,整片山坡的果树尽数失了生机。灌木叶片发黄发灰,轻轻一碰便簌簌碎落,藤蔓干瘪发黑,枝头一颗果子都寻不见,金银花果的花苞全部枯萎蜷缩,地面铺满发黑的落花,踩上去软塌塌散发霉味。

槐丫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发黑的泥土,泥土冰凉黏腻,带着一股刺鼻的腐浊味,和昨日山洪里漂浮的瘴气同源。她拧开腰间小瓶,往泥土上滴了一滴稀释槐花酒,淡白酒香落地的瞬间,泥土表层一层灰黑色雾气猛地升腾起来,转瞬消散,脚下泥土才恢复正常黄土色泽。

“瘴气扎根土里,把果树根系活活蚀坏了。”槐丫低声自语,心头泛起焦虑。

她不死心,顺着山沟往深处走,接连翻过三道矮坡,走遍三处往年丰产的果林,景象如出一辙,所有能用来酿酒的山野果树全部枯焦,连片能入药、增酒香的草本植株都尽数枯死。偌大西山沟,走了整整两个时辰,背篓空空如也,连半颗野果都没能寻到。

日头爬到半空,雾气稍稍散开,远处后山山谷方向,一层厚重灰雾沉沉压在山头,像是一块脏污的布匹盖在山林之上,那便是槐君口中破损灵脉屏障外泄的瘴气聚集区。瘴气顺着地底泥土蔓延整片西山,所有果树根系被浊气侵蚀,直接断绝了她酿酒原料来源。

没有野果,就酿不出灵酒;酿不出灵酒,七日之后浊雾笼罩村落,灵脉彻底断裂。

巨大的压力压得槐丫胸口发闷,她扶着一旁枯死的枣树树干喘气,左腿长时间行走再度泛起钝痛。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老槐树的方向,相隔甚远,槐君的灵气无法跨山谷传过来,只能独自扛下眼前绝境。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她坐在一块干净青石上,仔细回想昨夜槐君所言,对方只说后山屏障破损,瘴气侵蚀山野,却没说有没有化解、采摘原料的替代路径。深山禁地?槐君昨日隐晦提过后山深处藏有灵材宝库,可禁地常年被厚重瘴气封锁,寻常人踏入,不出半个时辰便会筋骨淤堵,落下终身残疾。

正思索间,山脚小路传来村民说话的声音,是隔壁婶子带着自家女儿进山寻野菜,两人走得慌慌张张,手里竹篮空空,脸上满是愁容。

“往年随便扒拉就能挖到野菜,今天山里草木全都蔫了,这山怕是出邪事了!”

“前几日山洪冲下来黑泥水,我喝了几口山泉水,这两天腰杆疼得直不起来,村里好多老人都说渡头老槐树招了脏东西,瘴气全是它引过来的。”

槐丫闻言心头一凛,原来村里已经滋生流言,将山林衰败、村民身体不适的锅,全部扣在守护整片山林的千年古槐身上。若是流言传开,不用等七日浊雾成型,村民怕是会先扛着斧头去砍老槐树,一旦古槐受损,唯一能稳定灵脉的根基彻底崩塌,山槐渡再无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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