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的天空没有一丝云,血月独悬。月光照在白色建筑上,整座城变成诡异的绯红。街上没有任何人,连霓虹街区今晚灯也没亮。
教堂大门前的一颗玫瑰后,夏恩搂着希莱尔的肩膀,和他紧紧贴在一起,躲避来回巡逻的修士。
“笑死我了,教会也太夸张了吧。不准人出家门算了,居然修士也不准进教堂,还要守门。”夏恩盯着走动的修士,一脸乐呵呵的,“你说主教到底藏了多大的秘密,怎么搞的这么心虚。”
“闭嘴。”希莱尔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你快点开工啊。”夏恩说完就抿紧嘴巴,看着希莱尔。
希莱尔从玫瑰枝叶的间隙中伸出食指,蓝色的灵源晶体一颗一颗从指尖滴落。晶体挂在花叶上,沿台阶滚落。
希拉尔收回手,抱着胳膊观察着那几个巡逻的修士。
“我这条妙计绝对能成。你看,那个马上要回头了。”夏恩没忍住笑了半声,又憋回去。
一个年轻修士目光低垂,步子轻缓,不疾不徐的走近。他突然顿住,夏恩看见他惨白的脸上倒映出蓝莹莹的光斑。
“可以笑,但不能出声。”希莱尔在夏恩耳边轻声说。
“圣母啊!魔鬼的眼泪!”他惊叫一声,右手哆嗦着在胸前不停地画十字。
夏恩尽量把嘴巴张到最大,这样就发不出声音了。
“托马斯兄弟,怎么回事?”一个头发花白的修士赶来。
“魔鬼…在这里哭过…忏悔室八月就拆了…主教不是说没事了吗?”
“今晚有血光之灾啊。主教一个人在教堂镇守,我必须进去通知他。不要怕,孩子。”老修士快步走到门前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大门走进去。
那个小修士完全被吓傻了,只知道低头画十字,默念着圣母保佑。夏恩看了他一眼,戳了戳希莱尔,“就是现在。”
他们两个迅速从玫瑰后溜出来,闪进教堂里。门前有两座天使雕像,他们就藏在天使张开的翅膀后观察环境。
教堂大门两侧各有三间忏悔室。左边中间的那一间——希莱尔母亲遇害的地方正在修缮,网布内手脚架到处乱戳,反出绯红的月光。
最左边的那间,门口亮着红灯,成为漆黑中的唯一光点。
白发修士从里面出来,匆匆跑出去,关上大门。里面果然有人,那肯定就是主教了。
夏恩心里暗笑。他不在圣坛前跟圣母祷告,跑忏悔室里躲什么。
他们踮起脚,轻轻几步绕到主祭坛背面的透明圣坛。绯红的月光穿透七面尖拱如剑的花窗,七色光在空气中弥漫,从地面游走到圣坛上。
圣坛上有七座圣母像,合称七苦,为圣母升天前遭受的七次苦难。粉色在第一个圣母的笑容上转圈,天蓝在第六个圣母的泪珠停留。
夏恩在彩窗前视察一圈,看着自己的手从柠檬黄变成薄荷绿。柠檬黄的光中闪着灵源光点,汇聚成文字螺旋上升。
“这不对吧?怎么只有黄色和紫色的有字。”
希莱尔皱眉,“我先看了再说。帮我盯着忏悔室那边。”
希莱尔掌心流出蓝莹莹的灵源丝线,丝线像触角一样在空中摸索,尖头触到那些乱动的字体,然后缠绕到一起。
无数条丝线从他双手泻出,在空中晃动着铺展开来,从地面蔓延至穹顶。
教堂的穹顶距离地面一百零一米,从门前第一级石阶到圣坛也是一百零一米。人们拉开了自己与神的距离,又渴望到达天堂。
“喂,你这太华丽了,伟大的小弗梅米尔。我们潜伏这里不是应该低调点吗?”夏恩自己先笑了,他知道希莱尔没空理他。他就一直盯着忏悔室那个红色的点。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条缝,透出点暖黄色光晕。夏恩转身想叫希莱尔,却愣住了。
希莱尔双目紧闭,身体悬在半空中,本来蓝黑的头发也变成跟瞳孔一样的碧蓝。
黄色和紫色的文字停止螺旋上升,而是顺着蓝色丝线流进他的指尖。
夏恩再看看忏悔室那边,门还是开着一条缝,没有人走出来。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向忏悔室挪动,打算给希莱尔多争取一点时间。
他紧贴忏悔室微敞的门,朝门缝里面瞟去。这个位置是门内视线的死角,他暂时是安全的。
主教跪在地上。他面前是一双黑皮长靴,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晃来晃去。
夏恩心脏猛缩,视线急切地上移。银色卷发垂落,大翻领的猩红衬衫斜斜的垮了半边,露出瓷白的锁骨。
主教递给他一张纸条。莱斯蒂亚用指尖夹住,看了一眼。他轻笑一声,指尖燃起金色灵源,把纸条烧得连灰都不剩。
“我不想帮你杀他。”
“但是弗拉梅尔…”
“这可不一样呀。”莱斯蒂亚向主教摆摆手,袖口的荷叶边上下翻飞。“首先,她不是我杀的。而且我也需要她死。”
夏恩下意识想逃,左腿不知觉往后退了半步。他稳住步子,但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咯吱一声。还好轻的几乎听不见。
他提着着一口气才吐了一半,主教扭头看向门缝外,脸色惨白。
“没人在外面。西奥多,你真的老了。”莱斯蒂亚说着却看向门外,正好跟夏恩的目光对上。他眨了眨眼睛,又移开视线。
主教看上去比平时苍老不少,白发稀疏,脸上冒出很多老年斑,像刚从棺材里爬出出来的。
夏恩突然意识到事情的蹊跷之处。这代主教好像有一百多岁了,平常面色那么红润确实保养太好了。
“你…你还想要…什么?”主教声音颤抖。
夏恩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听下去。
莱斯蒂亚舔了舔尖牙,笑着说,“继续征兵,再加十艘军舰。”
“是。”主教仰头看着他,嘴巴微张。
莱斯蒂亚抬手至面前,袖口的荷叶边滑落,露出瓷白手腕。血从伤口渗出,滴落在主教白色的神袍上。
他笑了一声,把手腕送到主教嘴边。
主教惊惶地扫了一眼门口,低声恳求莱斯蒂亚,“大人,您千万不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啊。我只是不想那么早就死。”
“神也会死,西奥多。”
主教双手捧起他的手腕,低头猛吸一口血。主教身体的每部分都靠向莱斯蒂亚的手腕,跪在地上像一个不停颤抖的白色的大球。
夏恩看着主教的样子,无端感觉到自己手腕上一阵钝痛,想一脚上去把主教踹飞。当他看到莱斯蒂亚平静得几乎神性的面容时,心中又冷下来。
莱斯蒂亚疼不疼关我什么事啊?他疼也是他自找的。
主教缓缓抬头,长舒一口气,老年斑飞速褪去,白发茂密了不少。他又低下头,正准备吸第二口时,莱斯蒂亚把手腕从他手中抽离。
他吸着自己伤口,结果血越流越多,从嘴角蜿蜒流下。
莱斯蒂亚抽出银剑,把手腕的血全抹在剑刃上。猩红的血很快被剑刃吸干净了。瓷白的肌肉蠕动生长,迅速愈合。
“还有,我拒绝你的要求。”莱斯蒂亚垂眸看着满嘴鲜血的主教,睫毛轻轻一动。
“谁都不可能接近维拉的星球,只有你啊。我向圣母发誓,这个要求真的是为了贝讷狄克塔。战况又升级了,你也清楚。我们必须要快点抓出那个叛徒。”
莱斯蒂亚站起来,勾了勾嘴角,“少自作多情,西奥多。不是之前答应过加利安,我也不会大半夜跑来。”
“你去了,我可以随时下令停止。这样夏恩就…”
卧槽?!怎么被还扯上了?夏恩耳朵竖起来,突然很期待路西法会说什么。
“我不管他怎样。你倒是可以给他多念几遍玫瑰经。”
莱斯蒂亚没有看路,倒着退了几步,反手推门。
门开了,夏恩没有动。他看着莱斯蒂亚踩上忏悔室门槛,脚步顿住,然后张开双臂,整个人后倒。银发触到夏恩的鼻尖,泼洒到他脸上。
“是谁?莱斯蒂亚你刚才骗我!”
他失去重心,跟莱斯蒂亚一起后仰,只听见主教怒吼一声,哐地关上忏悔室的木门。
咚。
夏恩后脑着地发出闷响,把嘴里的咸腥又咽下去。落地的刹那,两人的骨头撞得生疼,肢体交缠不清。
莱斯蒂亚砸在他身上,背对着他,银发扑了他满脸。夏恩突然觉得很爽,咧嘴一笑,几缕银发滑进他嘴里。
他想站起来,用力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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