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区时天光大亮,和墨宇道别后,我没回自己那空荡荡的家,拐了个弯就直奔千尘住处。门板被我敲得咚咚作响,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隔了半晌,门内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虚浮。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千尘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睡眼惺忪地扒着门框,眼皮耷拉着,嗓音黏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在道观待两天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没心思跟她寒暄,侧身挤进门,径直瘫在沙发上,后背陷进柔软的海绵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郁积了两天的憋闷,总算跟着这口气散了些,我哑着嗓子开口:“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经历了什么。”千尘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蜷进旁边的单人沙发,指尖用力揉着太阳穴,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说说呗,我昨晚失眠到后半夜,这会儿脑袋还昏沉着呢,正想听点新鲜的提神。”
我便把扶乩时的场景,还有那位将军与王灵官的种种细节,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话音刚落,千尘的眼睛倏地亮了,困意像被一阵风吹散似的,褪得干干净净,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满是兴奋:“你没问问那支乩笔是什么材质的?要是能请那位将军带咱们出去逛逛,岂不是不用走路,还能见识见识世面?”
我心里也跟着一动,一股兴致涌了上来,忍不住附和:“这主意确实不错,体验一次肯定有意思。”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后脊背的凉意拽了回去,“要不咱们问问姜太公?看看能不能自己在家扶乩。”千尘朝供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懒洋洋地说:“茭杯就在那儿,你自己问呗。”
我起身点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来,在空气中缠缠绕绕,我对着供桌恭敬地拜了三拜,心里默念着能不能在家扶乩,拿起茭杯掷在地上——阴卦。正蹙着眉疑惑,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晰的告诫:“不可,这不安全。”我下意识复读脱口而出:“是因为不安全吗?”再掷,茭杯一阴一阳,是圣卦。
我转头看向千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太公说不安全,不让咱们瞎试。”千尘耸了耸肩,没太当回事,指尖还在轻轻敲着沙发扶手:“不让试就算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不过能让那些东西的能量在现实里显化,我确实挺好奇的。”
我心里忍不住追问:“为什么说不安全啊?”话音刚落,那段话又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上笔的东西说不清来路,万一招惹来邪祟,便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我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凉意,汗毛都竖了起来,忙把这话复述出来,又掷了一次茭杯——还是圣卦。“是因为不确定性太大,对吧?”再掷,茭杯落地的声响清脆,依旧是圣卦。
我彻底打消了念头,小命要紧,犯不着冒这种险。“多谢太公指点。”我对着供桌拱了拱手,随手将茭杯掷下,这次是阳卦——那是太公在说“不客气”。
坐回沙发时,我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这事儿点到为止就好,以后道观要是再办扶乩,我提前叫你一起去看。”“行啊。”千尘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眼皮又开始打架。看她精神实在萎靡,我便起身告辞:“你再补补觉吧,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遛弯?我想出去透透气。”千尘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可以,晚点吧,八点我去找你。”我点点头,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回到家时,阿飞不在,我把从道观带回来的那块石头搁在香炉旁,我一头躺倒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突然灵光一闪,我点开闲鱼,指尖飞快地敲出“铜钱剑”三个字。页面往下翻了没几下,一款样式独特的铜钱剑撞进眼里——那是淘宝上找不到的款式,剑身较宽,铜钱与铜钱的间隙里还嵌着细碎的朱砂,红得刺眼,卖家简介里只写了五个字:修行者自制。
我心脏突突跳了两下,指尖都有些发颤,赶紧截图发给千尘,问她像不像真武爷送我的那把。没两分钟,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嗯,挺像的,细节有点不一样,但大体一模一样,买吧!”我手指一顿,咬了咬牙,当即下了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把剑会不会带来什么新的故事。
兴奋劲儿慢慢褪下去后,墨宇的模样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挥之不去。这次去道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话少了很多,常常一个人坐在廊下发呆,眼神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光亮,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点开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你最近怎么了?感觉这两天你怪怪的。”
墨宇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让我有些意外:“没事儿,只是过段时间我要离开这儿了,去四川找我师父。”我愣了愣,想起他以前提过一嘴,自己有个教他道术的师父。我敲了行字发过去:“真要跑那么远啊?以后还回来吗?”他回:“顺其自然吧。”
人各有志,我叹了口气,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我现实中会有师父吗?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像生了根,挠得我坐立难安。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跑到供桌前,又点了三炷香,拿起茭杯,指尖微微发颤。
“姜太公在吗?”茭杯落地,圣卦。
“我现实里会有师父教我吗?”还是圣卦。
“是薛道长吗?”茭杯两面朝上,阳卦。
我盯着地上的茭杯,琢磨着这卦象,试探着问:“是让我自己选择要不要拜他吗?”圣卦。
心里顿时乱成一团麻,又追问:“那我的师父现在在哪里?”阳卦。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刚要再掷一次,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手里的茭杯差点掉在地上。我手忙脚乱地把茭杯拿在手上,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竟是千尘。“你不是补觉去了吗?怎么突然过来了?”我惊讶道。千尘晃了晃手里的两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早上被你叫醒后就睡不着了,出来吃了点东西,顺便过来唠唠嗑。”
她瞥见供桌上燃着的香,还有我手里没放下的茭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在打卦呢?问什么呢这么入神?”“就……问问我以后有没有师父带我修行。”我把茭杯搁在桌上,给她倒了杯温水。千尘哦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弯了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墨宇要去四川找他师父了,我就突然好奇,我会不会也有师父带带我。”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千尘点点头,追问:“那问出什么名堂了?”“太公说我有师父,然后给了我一个阳卦,我也不知道咋理解。”我叹了口气,一脸郁闷。
千尘接过茭杯,指尖摩挲着杯身粗糙的纹路,突然对着香炉方向扬声问道:“姜太公,楠木的师父,是不是和我有关系?”茭杯落地,清脆一响,是圣卦。她眼睛一亮,笑着又问:“是和我历情劫的那一位吗?”再掷,仍是圣卦。
“等等,什么历情劫?哪一位啊?”我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打断她。千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飘向窗外,像是沉进了久远的回忆里,声音也低了下去:“说来话长,你知道我从小就记得很多前世的事。我历经了很多世了,就是为了和他历情劫。以前每一世,我只要见到他,就一定会死。比如最近的一世,民国时期,我和他在江南的地界,他是个国民党军官,我是个富家小姐,我们突然在一座石头拱桥上相遇了,一瞬间我们就互相认了出来,可是下一秒,一颗子弹就打穿了我的胸口……几乎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互相认出来,就必死无疑。”
“那你这一世见到他了吗?”我脱口而出。千尘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看我现在像死了的样子吗?”我干笑两声,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那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他会是我师父?”“可能和你的元神有关吧……我也说不准,就是刚才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而已。”千尘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那他到底在哪儿啊?我上哪儿找他去?”我突然有些焦急和郁闷。千尘拿起茭杯,又对着香炉方向问姜太公:“太公,楠木的师父现在在哪里?”阳卦。她又问:“是时间还没到吗?”圣卦。
千尘把茭杯放下,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得,看你自己的机缘吧。要是真的是他,我还挺想见见的,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了。”我瘫回沙发上,一脸郁闷:“这问了跟没问一样,就告诉我有师父,别的啥也没说。”
千尘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散漫,带着几分劝慰:“顺其自然呗。话说回来,你现在是打算走修行这条路了?”我愣了愣,仔细琢磨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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