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微微一愣,瞪大眼睛,立刻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这嫩绿叶片。

这、这满眼都是蓬勃生机,看起来没有半点毛病啊?!

陈九茫然抬眼,语气困惑:“可是它们明明都发芽了啊……看着就是很好长的样子。”

“苗子的确都绿油油、齐整的。”王鸿志拨了拨萝卜,叹了口气:“但是,都是虚长的。”

“种萝卜,最怕水多积水。小九你啊,就是太上心、浇水太勤了。”

“你看,这片土都没干透,又浇水。这样的土地看似湿润好养活,其实,底下的根,早就被闷得种不了东西了。”

“所以,你要是再这么天天浇水。不出一周,整片萝卜苗都会枯烂死掉。”

“……啊?”陈九彻底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和茫然迷惑。

一旁的谭庆忍不住轻笑:

“陈兄弟,看来啊,你虽然擅长审案断事、看破人心诡局。但是,对这田间种萝卜的门道,却根本一窍不通啊。”

“我虽然也不太懂,但好在还是知道一件事儿。就是种菜,它就讲究一个干湿交替、通风日晒,不能一味的勤浇水。”

陈九听完后,悬着的心是彻底死了,欲哭无泪的颤抖着手指拨了拨萝卜。

这、这萝卜地要是真被她种死了,那小丫头回来,还不得哭倒长城啊。

这种菜,难道不就是挖个坑、埋点儿土、浇点儿水,耐心等着它们自己长大就好了吗?

怎么还能有这么多门道?!

“咦,怎么一股焦糊味儿啊?”王鸿志抽了抽鼻子,纳闷儿的问。

谭庆也皱着眉,嗅了嗅:“对,好像是从屋子里传来的。”

“糟了!我的饭还在火上啊!”陈九站起来,拔腿就往厨房跑。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王鸿志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这小九啊,真是聪明智慧全都点在办案子上了。

谭庆也禁不住偷偷笑起来,谁能想到智谋出众的陈九,竟也有着这般鲜活质朴的一面。

然而,一炷香的功夫后,站在厨房里,拿着两颗鸡蛋一根葱,一把小米一袋枣的谭庆,却实在笑不出来了。

因为陈九的早饭糊了锅,所以王鸿志便安排他来给陈九做早饭,而自己去和陈九谈事情。

所以,府公啊,你有了陈九之后,我这个师爷,现在就开始要失业了吗?嗯?

你清高,为了哄陈九开心,就让我给陈九当伙夫。)

任凭谭庆敢怒不敢言的幽怨小眼神,时不时的飘过来。

王鸿志现在,可是一点儿都顾不上管他。

他坐在院子的圆桌后,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端着茶盏品茶的陈九,还是没忍住,神色郑重的先说道:

“小九,你可知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陈九放下杯子的动作顿了顿,回看了他一眼,露出个笑:“府公,又考我?我猜,是与当下您手里最重要的科考案有关,对否?”

王鸿志的脸上微微一笑:“对也不对。对是因为,我确实想要你出手协助解决科举舞弊案。不对是因,我来,不止为此一事。”

“哦?”陈九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那大人还有何事?”

王鸿志笑道:“昔日,我们在极风楼一聚,当时我提议让你做掌案小职。”

“如今我才知,那提议权轻位卑,埋没了你的才华,并非是适合你的立身之所。”

“你已经凭着自己的智谋,破了吴达昌的死局,凭着一身坦荡安稳了民心。如此才德,当入正统,掌实权、立仕途。”

“你可能不知,因为代笔舆论案破的缘故,昨夜,我已被圣山下令官复原职。”

话说到此处,王鸿志直接当庭许诺:“小九,现在我愿以京兆尹的身份,破格举荐你入京兆府。授你司狱一职,在编入仕。”

“司狱属正经朝廷职司,掌京城狱讼督查。有复核冤案、协办重案的特权。”

“上可对接大理寺、御史台,下可调阅案卷、核审供词,参与朝堂重大刑案勘查。”

“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是王鸿志第三次邀请陈九加入京兆府了。

这一次,不再是临时杂役,也不再是闲散小差。司狱是真正踏入仕途、手握实权、能直通中枢大案的正统台阶。

而这,就是陈九一直等待的机会。

她五载学习、蛰伏,筹谋、隐忍。为的,就是能一朝踏入朝堂,手握话语权,掀开当年他们陈府满门含冤而死的真相。

王鸿志抛出的司狱一职,恰到好处的撞在了她心底所求之上。

但是,陈九并未流露出欣喜若狂。她收敛心神,轻轻扬了扬唇:“府公的厚爱,陈九感念于心。您的这份举荐,我应下了。”

一句应允声落地,王鸿志略微紧绷的心弦也稍稍舒展开来。

看着陈九这幅胜不骄、败不馁的模样,他的眼中闪过了赏识之色。

但是,这些时日的打交道,他也深知陈九的眼界、格局非常人可比。因此,她往后遇上的,也定非普通的对手。

想到这里,王鸿志暗吸了一口冷气,当即正色叮嘱陈九:

“小九,既然你答应入仕了,那往后行事,便需要谨守朝堂规矩。京中的势力盘根错节,经过代笔舆论一案,你已经触怒了不少的世家权贵。”

“往后,你的路,一定步步都暗藏风波。”

“还有那吴达昌,此事他在你手里吃了大亏,心中恨意难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势必会暗中拉拢帮手,对你伺机报复。以后行事,你务必要万事小心。”

陈九微微颔首:

“好,多谢府公提点。实不相瞒,树欲静而风不止,从我在牢中设想当众拆穿吴达昌的阴谋起,我就早已经料到了后续的纷争。”

“不过,此时案他占尽先机在暗,我失了先机在明,他尚且赢不过我。往后,我还能怕了这手下败将不成?无论他有什么明枪暗箭,我陈九,尽数接下便是!”

风雨逃亡、尸山血海,她都已经经历过了。区区的朝堂诡斗,她心里从没怕过。

反正,她本就是一个早该死的人了。

一旁忙活完早饭的谭庆,恰好端着小粥和葱炒鸡蛋走出了厨房。

他将两碗温热的粥饭,摆上了桌案,闻言也忍不住接道:

“陈兄弟的胆识过人,只是,官场终究不比市井。官场上的人心算计,远远比你见过的市井诡计更为阴狠,往后行事,兄弟切记步步谨慎。”

刚才的满腹幽怨早已经散去,此刻,谭庆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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