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雍，字元叹。
他们说我是东吴的丞相，是“魏晋八君子”之一。可我这一生，不像那些在战场上斩将搴旗的人，也不像那些以奇谋定天下的策士。我所倚仗的，只有两个字——不言。
一、蔡邕
我生在吴郡吴县。我们顾家是江东大族，曾祖顾奉做过颍川太守。我年轻时，这天下还没有乱。我被送到蔡邕门下学琴书。
蔡邕，字伯喈。他是天下闻名的大儒。他是从朔方流放地回来之后，到吴地避难的。那时我专心一意，清静好学，蔡邕觉得我与众不同，对我说：“你一定会有成就，现在我把我的名字给你。”他把“邕”字给了我，我的“雍”与他的“邕”同音。后来他又叹赏我，我的字“元叹”，便是由此而来。一个名字里，藏着老师的期许。这期许，比什么功名都重。
二、为政
二十岁那年，我被举荐做了合肥长。后来又去了娄县、曲阿、上虞。每到一个地方，我都踏踏实实做事。百姓过得好不好，官吏做不做得正，我都看在心里。
后来孙权领会稽太守，他没有亲自到郡，让我做郡丞，代行太守事。我讨除寇贼，安定郡县，吏民归服。那些年，我不多言。一个郡丞，做好该做的事就够了。
三、丞相
黄武四年，我被拜为丞相。
我母亲从吴县来，孙权亲自到庭中祝贺，公卿大臣毕集，太子也来庆贺。我不是为了这排场。一个人若被架得太高，脚下就容易虚。我只是静静站着，看着满堂宾客，想着的却是——这个位置，不是用来出风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关乎万民。
我做丞相那十九年，最常做的事，是沉默。
孙权曾感叹说：“顾君不言，言必有中。”我确实很少说话。但在宴饮欢乐之时，左右的人恐怕有酒失被我看见，都不敢放肆。孙权也说过：“顾公在坐，使人不乐。”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怕自己在我面前露了底。一个人要是能管住自己的嘴，就能管住很多事。这些年来，我选用的文武将吏，都各随其能而任，心无偏私。民间有什么好建议，我都会秘密上报。如果被采纳了，就归功于主上；如果没被采纳，也绝不泄露出去。孙权因此很看重我。
可在朝堂上，有所陈述时，我的言辞虽然和顺，所坚持的却一定是正道。有一回孙权问政事得失，张昭说法令太多太细、刑罚太重，应当减轻。孙权沉默，转而问我：“你觉得如何？”我说：“臣所听说的，也是张昭说的那些。”于是孙权议定减轻刑罚。我不争功，不抢话。张昭说了，我赞同便是。文臣，该是同气相求，而非争锋相对。
四、不悦与不言
中书郎来问我意见的时候，如果合我的意，我会和他反复讨论，为他设酒食。如果不合意，我就正色改容，沉默不言。中书郎回去后，孙权便知道了——“顾公高兴，那件事就可行；他不说话，那事就还不稳妥。”
我把决定权留给他。他疑了，自然会再思量。君臣之间，不该是硬碰硬的，更不该是欺瞒周旋。我做的，只是让他知道哪条路更稳。
五、吕壹
后来中书吕壹弄权，作威作福，举罪纠奸，大小必报，深文丑诋，毁短大臣，排陷无辜。我也曾被举白，受到谴责。后来吕壹奸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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