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围巾
朔风卷起碎叶擦过光秃秃的草地，冬日的光亮来得很晚，单调的树干在一片灰白的冷雾中犹如浓墨。四下寂然，街道上只有两条一高一低的身影缓慢行走。
快到分离时，身形低一些的人先侧过身站定，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很快液化成蒸汽般的水滴：
“前面不远就是自习室了，我到了。”
许昭悦搓了搓双手，气温太低，她明明戴了手套都宛如戴的是冰冷的铁皮般，感受不到半分热意。
她又抬眼看了看黎景之，其实心底有些不舍，但不好意思说出那句“我会想你的”，只能在前一天借口正好顺路去自习室送行黎景之。
去自习室什么时候都可以，况且大冬天的谁想起那么早？但如果有个舍不得的人，她也能起来。
只是，眼前的人一动不动，狭长的桃花眼垂着长睫，看不出波澜。
少年羽睫薄薄扑闪着，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淡粉的薄唇轻言：
“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啊？
许昭悦骤然抬起头，呆愣地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人。
想说的。
有啊。
但是不太好意思说。
如果是小时候，她会紧紧地抱住黎景之，泪流满面地说“我会想你的”，但现在，带着青春期的朦胧与羞怯，总觉得过分暧昧。
少女移开与他对上的目光，虚虚地摸了摸脸，假装不知所措：
“没有啊。”
“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反将一军，其实就是想顺着对方的话说出自己难以开口的那句。
想听你说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黎景之心底下意识回应。
少年弯腰，白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轮廓分明的脸更加白净。他把头凑近了些，尽量与她平视：
“当然是我会想你呀。”
尾音缱绻，似抖落的柳絮。许昭悦微微耸肩，一时不知道是他太近，吐出的热气挠得她太痒，还是被这番话逗弄得头皮发麻慌乱无措。
少女大脑一片空白，颤抖着手将他推远了些，在他黑色的毛呢大衣上留下浅浅指痕。
与心里的话匹配上让她既兴奋又羞赧，便故作敷衍，眼睛却盯向别处，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行行行，我会想你的，可以了吧？”
似还不餍足，少年又凑近了些，目光忽然变得柔和，认真地一字一顿道：
“我也会想你的。”
这次俯身比之前凑得更近，许昭悦猛地僵住，瞳孔放大，呼吸在一瞬间滞留在空中，呆愣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子往后退了几步，避开这超出平常的距离。
还好冬风太过冷冽，抑制住了她脸上不断升温的温度。
“我，我知……”
“阿嚏！”突兀的喷嚏声拦断了她极不自然的回答。
黎景之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等再直起身时，眼尾已红了不少，仔细一看还能看到眼底的乌黑。
“你感冒了吗？”许昭悦忍不住挪开视线打量他的装扮，发现并不是很厚，拧紧了眉毛。
“嗯，夜里可能是踢被子太厉害，早上发现着凉了。”
踢被子是假，实际上是那天晚上听到她要去找赵辰飞玩气得浑身发热，掀开被子想了一宿惆了一宿，等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感冒。
许昭悦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手忽然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扯了一下，停住，抬头看着他：
“你行李箱里带围巾了吗？”
眼前的人眉毛一挑，有些疑惑。但很快，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他斩钉截铁道：
“没有。”
少女叹息一声，顺手将脖子上的东西取了下来，踮起脚围在了他脖子上：
“感冒了还穿这么少，你多穿点吧！”语调里满是埋怨与焦灼。
“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你围紧点，别再加重了。”
“那你怎么办？没了围巾你不冷吗？”身前的人同样担心道，说完便故作要将其摘下来的样子。但实际在粘连着主人气息的围巾拢上来的那一刻，心底的那份欲念已经紧紧与之融为一体，不舍得分开。
少女直接摁住他行动的手臂，
“你自己戴着吧，我还有几条围巾。至于今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自习室里，有空调，不怕冷。”
“你一个人在青知要照顾好自己哦。”一股脑地把想说的话都说出后，她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声音又放柔和了些：
“祝你集训顺利。”
*
青知市。
课下得比平时早了几个小时，前几天上课的知识体量太大，压抑了许久的一群男生拿到手机就开始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组团打游戏。
有人痛快地打完一把拿了MVP后在宿舍楼道喜悦地狂叫，也有人这几天睡眠严重不足早早倒在床上睡懒觉。
走廊尽处，门虚掩着。
黎景之洗完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老师布置的几道压轴题，笔尖落下一行行数字，思考着。
陈宇推开门就看到黎景之坐在床上做题的样子。
他张圆了嘴，忍不住翻白眼：“您也太刻苦了吧，大好的闲暇时光还拿来做题？”
少年一动不动，视线仍聚焦在白色试卷上：“没事做。”
陈宇将几分钟前去超市疯狂扫荡的零食袋子放到桌上，响亮地撕开一包薯片，放到嘴里边嚼边问道：“你的小青梅没找你？”
说完，又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对，应该是你怎么不找小青梅聊天？”
集训的日子，他们的手机都是定时上交，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发。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并且还在周末前一天提前下了课，黎景之竟然破天荒地没去骚扰许昭悦。
“她今天有线上课，没时间。”
“愿异地恋再无线上课。”陈宇听完笑得发抖，优哉游哉地打开游戏开始爽玩。
与此同时，门外又走进来一名男生，指着刚刷新的游戏界面，热情地招呼道少年：“黎景之，还差一人，你来不来？”
床上的人翻过一页写满的草稿纸，摇头冷声拒绝：“不了。”
“为啥啊？都周末了，还做题……”男生背靠在椅子上，双手高举着，等待着进度条拉满。
“人家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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