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虔诚地祈祷
就能被神明听到,是吗
今天,我的月亮就那样猝不及防奔我而来了
尽管我知道,这只是一场巧合的意外
可是他离我那么那么近
近到触手可及,近到他的呼吸仿佛就在我耳边
我没办法不去觊觎肖想
陈司雾,愿你永远清澈明亮
做我的月亮
2010年2月4日
这一天,立春了。
虽然春节还没有过,但是春天已经开始了。
兼职最后一天,李欣然来找他们一起吃午饭了。
女生接过徐泽舟手里的传单,然后又一次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叫李欣然,很高兴认识你。”
徐泽舟垂眸看她伸过来的掌心,愣了下还是轻轻握了上去。
“徐泽舟。”
“我知道你。”
徐泽舟疑惑地歪了歪头,李欣然字字停顿,提醒说:“俞白的,笔友。”
徐泽舟便立刻知道她是谁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徐泽舟的?”徐泽舟笑着问。
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见过面。
“我听俞白说了你们在一起做兼职。”李欣然眼睛一转,想了下又补充说:“而且我觉得你看起来就是徐泽舟,直觉。”
人类的第六感很神奇,如果你想找一个人,就总能找到他。
哪怕,那个人之前并没有见过,又或者,她穿着一身玩偶服。
只要想找,就总能看到。
“那还挺准的。”徐泽舟说。
“俞白呢?”李欣然问。
徐泽舟指了指旁边的“兔子”,李欣然怔了下,然后过了好久才笑起来说:“俞白?”
俞白也笑着摘下了头套:“没认出来吧。”
李欣然用力点头。
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没个火眼金睛真看不出来。
中午三个人一起吃的饭。
陈司雾跟李欣然都是性子热络的人,两个人很快便熟悉了起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俞白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们聊得开心,她在旁边静静听着也开心。
直到李欣然后来说起徐泽舟最近给她写信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俞白这才不动声色地抬眸,眼神微微一怔。
果然,徐泽舟也看向了她。
俞白心里一虚。
两个人都很清楚,徐泽舟给她写信的频率,一直是一个月一封。
所以,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在给她写信。
但徐泽舟也很了解俞白,既然李欣然不知道,那就是俞白不想说。
所以他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前阵子发生的事比较多,所以信也就写得频繁了些。”
徐泽舟说完看向俞白。俞白抿了抿嘴,眼睛里写满了对他的感谢。
再后来,徐泽舟并没有向她追问起另外那些信的事情。
他一直坚信,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他。
他可以等。就好像从前和现在,他也一直在等,等她有一天愿意朝自己完全敞开心扉。
.
又是两场大雪过去,高一的寒假便结束了。
很快,三月里,学校主楼前那一树海棠花也开了。
一夜春风吹落满树花瓣,再转眼,就又是一年盛夏开始了。
这天,“圣诞老人”又寄来了信。
这已经是这个学期开学以来,俞白收到的不知道第几封了。
比徐泽舟每月一封的来信还要频繁。
李欣然玩笑说徐泽舟这学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写的信越来越多了。”
俞白只是抿了个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她该怎么告诉她,写信的不是徐泽舟,而是自己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位“圣诞老人”呢?
如果是其他女孩,或许大可以将这些来信理解为某种意义上的匿名情书。
但俞白不行,因为她不觉得自己的十七岁,或者说十七岁的她,值得被爱。
她沉默,寡淡,无趣。
唯一厉害点可能就只有读书,但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并不聪明,她只是擅长重复以及习惯了“笨鸟先飞”。
所以即便来信已经攒了厚厚一沓,俞白也从不觉得自己收到的是情书。
更何况,这位“圣诞老人”也从未在只言片语中提及过爱意。
他只是在一封又一封来信里告诉她,学校小卖部最近新进的零食很好吃;主楼天台上住了只长着漂亮眼睛的流浪猫;食堂阿姨和门卫叔叔其实是夫妻俩,以及种种,之前她从未关注过的生活里的小事。
神奇的是,每次读完他的信,俞白真的开始不自觉去关注这些事了。
甚至有时候,她还会读着读着就忍不住笑出声。
“俞白你变了。”李欣然提醒她说,“你以前看信从来不会这样笑的。”
“是吗。”俞白又忽然正经起来,问她:“那你知道水手在船上的工作是什么吗?”
李欣然奇怪地摇头。
俞白说:“关灯。”
李欣然没反应过来。
她又重复说:“水(sui)手关灯”
李欣然抿着嘴,眉头紧紧一皱。
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后,两个人这才面对面,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好烂的笑话啊。”李欣然嘴上嫌弃,眼泪却已经笑了出来。
俞白也一样。
“圣诞老人”说这是他最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所以也想讲给她听。
他在信里说她听完之后一定会笑的。
事实确实如此,俞白几乎没有这样放肆又开心地笑过。
很过瘾。
李欣然看着她的笑,忽然也有些恍惚愣神。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俞白好像变得越来越开朗了。
.
渐渐的,俞白开始也习惯性开始期待“圣诞老人”的来信了。
盒子里收藏的信多了一封又一封,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六月。
六月,峦山的雨季开始了。
天气预报说近期全市将迎来多年罕见的连续性暴雨。
一连几天,窗外都是沉闷压抑的天气。
考虑到出行安全,学校发了通知,走读生这几天可以居家自习。
于是也有好几天,俞白没在学校见过陈司雾了。
只不过跟她能够偷偷看到他比起来,俞白更希望的,也是一直希望的,是他能够顺遂平安。
只是几天的暴雨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只是偶尔会上课走神,转头望向这场好像怎么也下不完似的大雨,暗自祈祷着它能早日停下。只有这样,她才能重新像往常一样,再次见到那个阳光下穿白色衬衫,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时的她真心以为,这场雨,也不过是跟往年的雨季一样,很快就会结束的。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这场雨,淋透了她的一生,再也没有停过。
那场大雨过后,她再没有见过陈司雾。
哪怕,只是远远地偷看一眼。
陈司雾转学了。
俞白记得很清楚,是2010年6月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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