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正要说话,苏月抢话道。
“我知道你有一堆疑问。比如说,我是不是真的穿越了?我回来了?你是怎么到我家里来的?到这里来多久了?吃晚饭没?行,最后这条你不会问。”
苏月边说,边表演动作。她一会儿指指自己,一会儿指指林昭,一会儿双手叉腰作回忆状,一会儿又摊开手作无辜状。
林昭张了张嘴。她想说“你能不能先让我问一个”。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月又把脸凑近。
“还是我们夏侯昭妹妹好看一些。不过你也不差。”
林昭听到“夏侯昭”,怔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副表情。夏侯昭?原来真的穿越了?原来月姐姐你也穿回来了?”
她又转了个身,双手一拍。“你现在的表情更好看。就是,你把话都说了,把问题都问了,我还怎么说。”
苏月笑了起来。笑声很响,在这间巴掌大的出租屋里回荡。
墙皮很薄,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捶了一下墙。
林昭一头黑线。她攥了攥拳头,指节发白。
“苏月。你再这样,我就——”
“你就什么?现在法制社会!”苏月挺起了胸膛。
林昭叹了口气,放下拳头。
“有我大没?”苏月还在挺着胸。
嘭!林昭没忍住,还是打了下来。
“啊!真打啊!”
原来,苏月一穿回来,就第一时间找人打听林昭。一顿好找。她翻了林昭的社交账号,问了她以前的同事,跑了三个区,总算在鹏都这个城中村的一间巴掌大的小租房里面找到了她。
“你来多久了?”
“不久,半个小时前到的。”
“怎么进来的?”
“喏——”
林昭顺着苏月努嘴的方向,看了一眼门。门锁被撬了。锁芯歪在一边,门框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苏月!你赔我门,房东会赶人的!”
“小事。”
“呃……我脸怎么回事?”
“看你睡得太香……啊!别又打我,我可打不赢你,夏侯将军。”
林昭摸了摸脸。左边一个乌龟。墨水还没干透,沾了一手。
她拿起笔。"苏月!"
“哎,我给你画的多可爱。你给我画的这个兔子丑死了。”
“苏月,我真不知道貂蝉那十年跟你是怎么过的。”
苏月突然严肃。
“好了,不跟你扯了。你睡了12小时,在古代待了半年。我是6个小时前醒的,在古代比你早离开3个月。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现世1天,古代1年?”
“聪明。你想回去吗?”
林昭想起阿昭。想起夏侯渊。想起张飞。又看了看手机里爸爸妈妈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不过又立刻点了个头。
“想。”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妹妹,又独自一个人承受了好多天。
“想也没用。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
林昭一头黑线。
“但是你不要小看你的这个妹妹。我在来的路上查了。”
苏月打开手机,念道:“夏侯氏,夏侯渊养女,张飞妻也。生二女,皆为后。张苞,长子。”
林昭不可思议。
“就是说,你无意之中,促成了历史。原来,历史上有她这么个人。夏侯渊的养女,张飞的妻子,张苞的母亲,两个蜀国皇后的母亲。只是,历史隐去了一些更深的关系。”
“啊,我困了。你睡了12小时,可以活动活动。晚上,把这个看完。今天想不到办法,明天再说。”
苏月从包里掏出一本《三国演义》,放在桌上。之后她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不到一分钟,呼吸就均匀了。她蜷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被霜打过的猫。
林昭坐在床边。她拿起那本《三国演义》。
林昭认得这本书。她小时候看过。不是看完,是翻过。她记得自己趴在书架上抽下这本书,翻了几页,看到“滚滚长江东逝水”,觉得太长,又放了回去。后来她看了电视剧,断断续续,只隐约知道个大概。
她翻开目录。
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
她看着“黄巾”两个字。
张离,黄巾圣女。
她翻过这一回。她想找“张角”,但后面没提他女儿。一个字都没有。
她继续翻。
夏侯渊。她找到了。“夏侯渊,字妙才,沛国谯人。”不多。几行字。她看着“妙才”两个字。摸了摸。
张飞。她找到了。“张飞,字翼德,涿郡人,卖酒屠猪。”她看着“卖酒屠猪”四个字。她笑了。她想起张飞说过“俺家不穷”。他没骗她。
关羽。她找到了。“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她想起关羽站在那里,半阖着眼。对她点了一下头。
吕布。她找到了。“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后面跟着“三姓家奴”四个字。她合上书。她想起吕布用曹操的倚天剑自刎。他跪了吗?没有。他站着。
曹操。她找到了。“曹操,字孟德,沛国谯人。”后面跟着“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她想起曹操摸玉佩,想起他放吕玲儿出城。
貂蝉。她找到了。“貂蝉,王允府中歌伎。”就这么几个字。没有跳城楼。没有苏月。
她翻到后面。
张苞。她找到了。“张苞,张飞长子。”后面没了。
她没有找到“夏侯氏”。她翻回去。她在张飞的条目下面找。没有。她在夏侯渊的条目下面找。没有。
没有名字。
她又用手机查了查,查出来内容和之前苏月查的差不多。
她拿着书,她摸着一个一个名字。
她想起他们。她和这些人下过棋,喝过酒,打过架。
她想起吕布自刎。想起貂蝉跳城楼。想起张离。想起夏侯渊端粥的样子。想起丁夫人量脚。想起王婶说“阿英会听话”。
历史的进程没变。但他们和演义不一样。
没有王婶。没有张离。没有狗蛋。没有高一。没有刘二。
没有,崔六……
两行眼泪滑了下来,滴在书页上,晕开了“张飞”两个字。
金銮殿。
曹操大怒。
“你们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堂下,夏侯渊抱着双目无神的夏侯昭。夏侯昭嘴里不停地念:“姐姐……姐姐……”
夏侯渊关切地看着她。心里满是痛苦。
他的女儿,怎么又这样了。
上一次是四岁。这一次是十六岁。
上一次她傻了十年。这一次呢。
后面跪着刘二、高一、李寺、王武四人。
刘二肩膀上缠着布条,血从布条里渗出来。
高一胸口的伤还在。
李寺的嘴唇发白。
王武低着头。
“你们竟敢通敌!而且一个女流之辈,竟然跑去敌方,还帮助敌方杀害朝廷命官。你们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曹操嘴里都咬出了血。
他的牙咬在腮帮子内侧。
血从嘴角渗出来。他没有擦。
金銮殿此时没有多少人。
就曹操,还有献帝,以及夏侯渊、夏侯昭和天平小队中的四人。
“好!”
曹操一声喊。
献帝身体抖了抖。他坐在龙椅上,两只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夏侯称,斩立决!”
天平小队四人站了起来。
“曹公,你要敢动称哥,我们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们算什么东西。打入天牢,一个月后,问斩!”
“曹贼!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夏侯渊站了起来。
“阿蛮,你刚才说啥?”
曹操说:“斩立决!”
“你敢。今天谁敢碰我女儿,我和谁拼命。”
“妙才,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曹阿蛮,你还有什么不敢杀的。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殿外,丁家姐姐走了进来。
“夫人,你怎么来了?”
曹操看见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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