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真有劲。
案子越查越复杂。
这俩瘪犊子，绝对是知情人。
郑卫东把没抽完的烟夹到耳朵上，开始布置任务：
“我要知道这哥俩自首前二十四小时的行踪，他们见过谁，跟谁通过电话，BB机上都收过什么信息，都查一遍！他们单位的座机、家里的座机，还有周边的公用电话，一个都不能漏，这俩孙子绝对是知道了什么菜会在今天跑来自首！”
郑卫东思路极度清晰：
“让晓燕回来，去办手续，志国你带上搜查令，带人去抄王克非和王克用的家！两兄弟的办公室，车，他们长待的地方，都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和生草乌、找地/高辛、练习本、信封邮票沾边的，都给我带回来！”
“大勇哥，你带人去核实王克用的不在场证明和作案动机。查他九月份去没去过花都，他说是出差，火车票、机票、报销单，总要有一个，再问他同事，给他同事做笔录！再问问那个韩国副总，他俩开房的那事儿到底是真是假也要弄清楚，还有记得去腐败一条街查住宿记录！”
“铁柱，你先和我去审王克非，审完之后你直接带人去站前大该（街）！按他的描述，去找那个卖草药给他的南方老头，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个老头，再查查他建材生意的流水。”
“下班前大会议室开会汇总情报，这起案子该从哪里查起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晚点咱们开会说，你们先去吧！”
审讯，从来就是一场心理战。
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安排完工作的郑卫东带着赵铁柱推开一号审讯室的门，坐在铁椅子上的王克非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的焦躁不安。
看到郑卫东进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郑卫东不紧不慢拉开椅子坐下，又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放在桌上。
赵铁柱开口：
“王克非，知道我刚和郑大去哪儿了吗？”
“不，不知道。”
赵铁柱和郑卫东很有默契，郑卫东清了清嗓子：
“铁柱你告诉他吧。”
“我们郑大这个人就是心软。”赵铁柱装模作样感叹了一句，“你弟弟王克用自首了。”
“啊？！”王克非惊呼，“他……添什么乱？他说啥了？警官，王克用那瘪犊子都说啥了？”
“他说啥你心里没数？”赵铁柱呵呵一笑，“他说唐小丹是他杀的。”
“他……他说唐小丹是他杀的？”王克非咽了口口水，“这不能，人，人是我杀的！和他没关系。”
郑卫东点头：
“行，你说人是你杀的。我来问你几个细节，你想清楚了说。你刚才说，你是趁唐小丹门没关严实溜进去了，我问你，你溜进去的时候，唐小丹家灯开着吗？她家防盗门锁是往左边拧还是往右边？”
“我……灯是亮着的，锁……锁不都是往左边拧的么？就和我家老头子家一样。”王克非神色慌张，强自镇定，“都过去好几天，我记不清楚了。”
“记不清了？”郑卫东嗤笑一声，“唐小丹家是老式司必菱锁，不用拧，一推就进去了！你真的去过她家？”
王克非死鸭子嘴硬：“我那是太紧张了，记岔了！”
“行，就当你记岔了。那咱们聊点你别的。”郑卫东身子前倾，他死死盯住王克非，“你说你把毒酒倒进她水杯里。那水杯是什么材质的？玻璃的还是搪瓷的？杯子上印字没？那草乌泡出来的酒啥颜色？啥味道？”
“玻璃杯，印着喜字的玻璃杯。酒就是酒，黄色的，有股中药味儿。”
“放你娘的连环屁！”赵铁柱直接拍了桌子，“王克非，我告你，唐小丹家就没有玻璃杯，全他妈是白瓷盖的陶瓷杯！你连她家有啥杯子都不知道，你下哪门子毒？”
王克非被赵铁柱这一吼，吓得一哆嗦。
郑卫东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
“王克非，你知不知道，我们一直怀疑，你老子和唐小丹是被同一个人毒死的？”
王克非张了张嘴：“不，这不可能！我毒死的唐小丹，她是被我用草乌毒死的，我爹……不这样的！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不能是一个人……不能是……”
“你说不能就不能？”郑卫东冷着脸，“你以为你跳出来顶罪，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你以为搁这儿演电视剧呢？少他妈的给老子装大尾巴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包庇杀父仇人，你就是想让你老子在九泉之下闭不上眼！”
“不……不是的……怎么会这样……”王克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捂着脸，在铁椅子上嚎啕大哭起来，“不是这样的！你搞错了！事情不是这样的！唐小丹真是我毒死的，但我没有害死我爹啊！”
“还犟？”郑卫东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王克非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王克非，这里是重案队，什么叫重案，你知道吗？”
“杀人，抢劫，放火……”王克非的嘴巴微微张大，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逃避郑卫东的视线。
郑卫东提高了声音：
“很清楚啊，那你还敢不配合！”
王克非被郑卫东这突如其来的暴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我配合，我配合，我都交代了，唐小丹就是我杀的。我杀了她，我毒死了她。我家老头子的案子……和唐小丹没关系……这就是两个人干的！”
“两个人干的？”郑卫东抓到了王克非话里的漏洞，“行，两个人干的。那你给我说说，另一个人是谁？”
王克非再一次舔嘴唇。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郑卫东把夹在耳朵上的烟拿了下来，在手里转着，“王克非，你咋这么确定这是两个人干的？真被你小子猜对了，你老子王宝柱是被地/高辛毒死的，他们确实是被两种毒毒死的，从毒这方面看，真挺像两个人干的。”
王克非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地/高辛……地/高辛片？”
郑卫东挑眉，再一次抓到了漏洞：
“地/高辛片？你知道这个药？你家里谁在吃这个药？是不是你媳妇儿？”
“和我媳妇儿没关系！这件事和我媳妇儿没关系！”王克非瞬间乱了章法。
他双手死死抓着审讯椅的挡板，手铐被扯得哗啦作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流，要不是脚上也上了脚铐，这会儿人肯定已经爆起了。
他急了，郑卫东就不急了。
他慢吞吞走回长桌旁，把自己的椅子拉到王克非身边，再大马金刀的往那里一坐：
“和你媳妇儿没关系，那你哆嗦什么？铁柱，我记得你和阳儿，大雷一起走访过王宝柱家属，你对王克非他媳妇儿有印象没？”
赵铁柱都没说话，王克非就彻底崩溃了：
“这事真的和我媳妇儿没关系，她身体不好，经不起吓唬！这事和她没关系，一点关系没有！人是我杀的，唐小丹，我家老头，都是我一个人杀的！和她没关系！”
“你少他妈搁这儿给老子装情圣！你媳妇经不起吓唬，你就火急火燎跳说是你把你爹给害了？刚才说你爹的案子和唐小丹案没关系的是哪个王八犊子？”
“我们今儿才正式开始查唐小丹的案子……”郑卫东抬手看了眼手表，“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两个小时，等于说是才开始走访，你和你弟弟就收到消息跑来自首了？说，你和你弟弟是不是一直都在盯着这桩案子？”
王克非不再开口，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摆明了就是抗拒到底。
“不说话？”郑卫东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王克非，你挺能扛事儿啊。你以为你不说老子就查不出来？行，咱们走着瞧！铁柱，让他在口供上签字画押！这事儿没完！”
从王克非嘴里挖出他媳妇儿这条大鱼的郑卫东心情很好，出了一号审讯室的门就掏出他的摩托罗拉给法医中心打电话。
忙了一早上的郑队长终于想起了个顶顶重要的大事儿来，他媳妇儿和小犊子午饭打哪吃的，吃的都是啥？
“喂，我郑卫东，骏啊，顾工和我家那小犊子呢？他俩中午吃的啥？”
林骏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郑大，顾工和他家孩儿不在局里。”
“不在局里？”郑卫东眉毛一竖，“啥意思？齁老冷的，人生地不熟的，他能上哪儿去？你咋没盯着点呢？”
“人是来帮忙的专家，又不是犯人，郑大你这话说的。”林骏这话是很有道理的，但郑卫东选择不听，直接就挂了电话，拨给了于德海。
这通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就是于德海的声音跟吃了枪药似的：
“郑卫东！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我问你，斌斌呢？我中午打包了锅包肉去你们市局找他，他抱着个孩子见我就跑！我追都没追上！你把人弄哪儿去了？”
郑卫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说完了才放回耳边：“海哥，我这也正找呢，我刚从审讯室出来，忙一上午水都没喝一口，一问林骏，说顾工和我家那小犊子不在局里，这不想是不是你把人给接走了么……”
“不在局里？！”于德海急赤白脸一顿输出，“郑卫东你干什么吃的！人是你非要接走的，也是你说你负责照顾的，结果你就这么我照顾的？你知不知道斌斌气管不好，雾港这死冷寒天的，他人生地不熟的在外头出点什么事，你负得起责吗？你他妈没时间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海哥你消消气，顾工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我X你大爷郑卫东！这年头多乱别人不知道，你这个重案队队长还能不知道？”于德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告诉你郑卫东，斌斌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没完！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昨天晚上在机场你搂着斌斌那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最好给我把人平平安安找回来，少一根头发丝儿你试试！”
郑卫东趁他换气的空档赶紧插嘴：“海哥，你刚说顾工抱着孩子见你就跑？你就没追上去？”
于德海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没追？我喊他，他就是不停，直接从市局招待所后门出去上了电车！我就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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