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卧底和我
审讯室里安静至极,极致的静默间我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
负责审问的警官在半个小时之前就走了。
毕竟在我提出我要见律师后我就没说过一句话,任凭他们威逼利诱苦口婆心我都一言不发。
这样下去也不可能有任何进展,最后老警官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拿上资料带着年轻警官关门出去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审讯室没有任何参照物能提示时间,孤独的静坐拉长了时间的感知,度日如年大概指的就是这样。
但也只过了半个小时而已。
而半个小时足够他们叫一百次律师了。
打个电话而已,又不是多难的事,更何况我比谁都清楚我的法务部有多能干。
我被军警抓捕不是秘密,从消息传出开始,他们必定铆足了劲在申请会面,说不定此刻就在大门外交涉。
那么晾我这么久肯定是那老登使下的绊子。
但我又能如何?被他的嫡系部队带走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们会最大限度的为难我。
我的视线虚虚上抬,正视我对面那面黑色的墙壁,它光滑平整,倒映着我的身影。
防弹材质的单面镜,产自我家族旗下的某工业园区,我比谁都知道这单向镜有多透,它的背后又能站下多少人。
但我也知道他们的烦恼不比我少,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拖延时间不让我见到律师了。
目前的证据看似很清楚,但其实经不起推敲。
至于我为什么能知道……
那位年轻的警官在关门前轻轻对我点了下头。
没人注意到他这细微的举动,就像没人怀疑市长的嫡系部队里竟然有一个易容的内鬼。
我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将衣袖翻到了不影响活动的位置。
借着这个动作,我自然地将视线从黑墙上移开,在低头的瞬间溢出一点难以察觉的笑。
我没有看任何证据的权力,而这个内鬼借着年轻莽撞的外表在我面前几乎展示了所有证据。
——这是目前唯一让我看见最全面的证据链的方法。
他用大声的质问提示我对我最不利的证据,用细微的动作暗示我证据最缺漏的地方。
在将检测报告亮在我眼前的那一刻,还争分夺秒的在关键的数据上用食指点了三下。
光明正大的审问,然后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如此胆大包天。
我身边只有一个人敢做出这样的事。
太宰治,多谢。
我拼尽全力争取他的支持,但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
我庆幸,我将他变成我的盟友而非敌人。
当然,机会不是靠别人施舍的,而是自己挣来的。
也感谢我的疑心病,在选择赞助那老登上位时往他身边塞了不少钉子,否则太宰治想易容传递消息也没有好用的人选用来易容替换。
根据他传递的消息,对我最不利的是弹道分析和火药残留,可对我最有利的证据同样也是弹道分析。
在那张报告不起眼的地方,关于弹道分析那页显示:现场收集的弹壳、弹头与嫌疑枪械进行射击实验获得的样本对比,通过弹道痕迹的一致性原则——
肯定实验室中的弹壳、弹头来自嫌疑枪支。
否认暗道中的弹壳、弹头来自嫌疑枪支。
暗道里的人同样死于枪杀,但杀他们的子弹和杀二大爷的子弹来自不同的枪支。
我手上只有一把枪,那么是谁杀了暗道中那些二大爷的手下呢?
现场没有找到多余的凶器,现在,谁还能否认现场还存在第二人呢?
还有一点,现场那么多“罪证”,但凡能攀扯上我的那个年轻警官都放在了我的面前,可是我没有看见任何一把刀呢。
一把剖开我二大爷胸膛的刀。
所以,他是怎么被剖心的呢?我硬生生手撕吗?那我力气很大了。
凶器少了一柄,现在,谁能百分之百确认是我杀人分尸?
以上两个疑点存在,我也有辩一辩的机会了。
更何况太宰治和坂口安吾都已经得知了证据的缺漏,他们在外面活动,自然有机会找到实证,来帮我证明清白。
知道了目前的形势后,我也能知道面对他们该有什么样的态度了。
如此,我终于利用身边的全部资源,在看不见前路的监牢里,撕开了一条路。
准备好迎接我的超绝无赖脸了吗?
老、登。
果然,我的律师迟迟未到,我觉得他们今天大概率来不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年轻的警官又进来了。
我目光一凝。
进来的已经不是太宰治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是完全相同的一张脸,但自从“管家太宰治”事件之后,我只要在太宰治附近就会有汗毛直立浑身刺挠的症状。
我愿称之为太宰治ptsd。
已经像雷达一样敏锐了呢。
看来他在传递完消息后已经成功脱身,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我打入的钉子本钉。
至于为什么不让这个内鬼部下亲自给我传递消息,我猜大概率是太宰治有点嫌弃他,觉得他无法胜任这个任务。
原身这孩子,怎么说,有点二。
太宰治假借年轻人沉不住气的形象给我看证据,实际上模拟的也是他的真实性格。
作为卧底其实浑身都是破绽,咋咋唬唬,人又迷糊,脾气一点就着。
但我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派他来接触老登的嫡系。
浑身都是破绽等于没有破绽,你看他现在不就混到跟着自己的二把手师父,来审问我这个重要人犯的程度了吗?
晋升速度快的我都害怕,总担心过两天他成二把手了。
我本来有心想问两句目前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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