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温寻说,“这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了。”

看齐牧在考量,温寻条理清晰地摆出了非自己不可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又懂Moth又懂策划的花艺师。”

齐牧知道,严格来说,她其实根本不算花艺师。

她只是大学的时候在自己师母的花店里面实习过。

但是这个标签其实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我大学期间专门在花店实习过,我也懂设计,我知道什么样的标准是可以拿上舞台的。”

温寻神色十分认真。

齐牧心里佩服,她居然可以瞬间就切换到这个状态,和刚刚的那副样子截然不同。

她总是可以在不同的阶段因为一些不同的小事令他佩服。

温寻知道自己很有价值,她也一定是齐牧当下能找到的最有价值的人。

所以她此刻很有干劲。

“我喜欢Moth很多年,你们刚发第一首歌的时候,我就入坑了。”

齐牧心中一动。

其实乐队的第一首歌也是在齐牧出国之后不久写的。

那段日子熬得苦,一个人硬撑。

他也没想过歌发出之后,茫茫听众中会有温寻。

现在想来是有一些巧合的成份在的。

或许就是这些巧合堆积在一起才让他不知不觉中对温寻有偏心。

温寻明明是想证明自己够专业够资格,可是话说得太真诚了,反倒像在认认真真跟他表白一样。

真诚这种必杀技他永远拒绝不了。

“我了解你们的作品和故事,论用心程度论契合度,没人比我更合适了吧!”

温寻跃跃欲试,齐牧此刻没有不让她试的理由。

一来他很少不满足温寻的,二来客观说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情于理,他好像都没法拒绝。

“好。”齐牧拨通庄园管家的电话,把手机递到温寻手里。

“现在你是总统筹,需要多少人手,多少花什么花,多少容器辅材,直接跟她提。”

温寻进入状态得很快,她直接和电话那头的管家对话安排起来。

“需要安排五个人摘花,摘什么需要多少量保留什么长度,我会给你清单。”

“我还需要金属支架,高低花器分开各准备一些,所有能找到的辅材先拿来,用不用得上再说。”

“再调另外五名手脚麻利的一起过来。”

……

挂断电话不过半个小时左右,人手和工具就都到位了。

温寻上前将他们按照需要分为几拨,然后一部分一部分地安排起来。

“你们三个负责修剪整理,统一花枝长度,残损花瓣不要了,这种状态的可以留。”

“你们负责组装金属支架和装花的容器,这些要组合起来,等下我过来帮你们一起。。”

……

夕阳终于完全沉落。

时间来到了一天之中最温柔的时刻。

花园里的大家各司其职,忙碌但有序。

温寻上手打理这些事得心应手,因为整个人全神贯注,完全没发现齐牧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几年前的伦敦是一座孤岛,日子麻木得一潭死水。

那时齐牧偶然刷到消息看见温寻追到了陆柏舟,心里的感觉说不清好坏,大概率是不那么好的一种情绪。

但当时他说不清缘由,只是莫名觉得有意思。

长久静止的生活总算起了一点动静。

齐牧还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在极致的全面的压抑中丧失了情绪感知。

因为这件事,他才知道自己没有。

不过那时候他对温寻毫无想法。

两人只在花店门口擦肩而过,她于他也只是个陌生女人,和其他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陆柏舟一向万花丛中过,从不会为谁停留。

齐牧当初默认,温寻也只会是众多过客里的其中一个。

谁能想到她让陆柏舟动心认真了。

那时候他跟温寻根本不熟。

哪像现在……能知道她身体每一处反应。

不和她接触的时候甚至近乎偏执地贪恋她身上的气息。

这是齐牧发现自己最近的变化。

这变化让他觉得事态脱离掌控。

一想到最开始是自己教她怎么靠近陆柏舟的,齐牧就觉得有些难受。

她学得太快了。

在维城的时候他就这样想,眼下看着她认真做事,他又忍不住想,要是当初他没有教她会怎样。

看她现在认真的样子,也就可以想见她追陆柏舟的那个晚上都做了什么。

大概率也是这样忙前忙后吧,自己一点点把所有的东西都筹备起来。

齐牧十分记得温寻搭出来的那个场景,好看和谐,而且浪漫。

再加上真诚的执着的,只要得不到就一直要一直要一直要的她。

陆柏舟怎么扛得住?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很难拒绝。

想通了这一件事,齐牧心里滋生出一种复杂微妙的情绪,混合着说不清的滞涩。

一个进步得太快的学生转眼就不在老师的掌控范围中了。

说不定,如果她不是这么一个悟性极强的学生,他反倒不会这样上瘾。

到底是温寻天性散漫随性,总等着人来管,还是齐牧本能地硬要管她,不然他就难受啊。

其实明明就一直都是他上赶着要去照顾她管她帮她吧。

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意识到自己这样心思龌龊,齐牧皱眉转过身去故意不再看她。

花艺装置很快成型了。

温寻一边在确认整体造型,一边在示意所有人可以准备收尾。

齐牧就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温寻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句:“齐牧,快过来!”

齐牧不应她,直到她一晃一晃地走到他眼皮子底下来。

温寻也不知道他怎么好好的非要自己到面前来请他了。

“怎么不理我。”看齐牧低着头,温寻半蹲着扭头从下往上去追他的眼睛,“你快来看看啊。”

齐牧收回纷飞的思绪,敛好了眼底的复杂情绪:“嗯。”

装置一如既往的好,是温寻的水平,还有一些小巧思的设计,很符合明天的舞台需求。

“很好。”

远处传来货车引擎声,齐牧联系的运输车也准时抵达庄园门口了,准备好了送货去柏林演出场地。

工人们立刻上前准备搬货,温寻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声拦住了他们:“先别动。”

“上一批布景就是运输途中没有固定好半路滑落才报废的,不能让同样的意外发生第二次。”

她又继续安排:“所有装置全部横竖双绑加固绑带,在货舱底座固定好。每一组花艺外层再覆盖防水膜吧,封边压紧。底部铺垫防滑缓冲棉……”

亲自盯着工人一步步做完所有防护流程,确认每一处细节都万无一失,温寻才示意可以装车。

货运车辆的尾灯消失之后,夜色笼罩整片花园。

齐牧安排所有工人先去休息,偌大的花园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和温寻两个人。

刚才一阵应急忙活几乎抽干了温寻全部力气。

紧绷的神经一松,腰和后背立刻感觉到酸痛,她干脆拉开车门,蜷进车里,想歇口气缓一缓。

齐牧跟着弯腰半俯在车门边,看她在座椅上微微蹙眉揉后腰,他干脆也坐进车里伸手过去帮她按。

今晚全靠温寻出手救场。

缺了她这个舞台根本达不到预想的样子。

现在齐牧总算知道了,谁都替代不了她。

而齐牧居然一开始还想着在柏林随便找一个花艺师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手上力道轻柔,按得她很舒服,可温寻总觉得齐牧脸色淡淡的,有点冷。

她不清楚自己哪里惹得他变成这个样子的,明明刚才她只是一门心思埋头做事。

转念又想,齐牧本来就是冷脸洗内裤的类型,根本无所谓吧。

于是没再纠结,安心靠着享受他的按摩。

直到他开口:“这次的事情你开个价?”

他一向信奉价值对等,公事归公事,不会白白占任何人的心血。

温寻半转过脸:“哟,这是打算跟我做生意?”

齐牧说:“是尊重你的心血。”

“你倒不用这么见外。”温寻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就当我送给Moth送给小伍的礼物。希望他早日康复,平安顺遂,不留遗憾。”

多温柔的祝福。

齐牧按在她后腰的手顿了顿:“祝他早日康复,等他痊愈就能把我顶替下去?”

温寻听完一阵无奈,语气带着点嗔怪:“你也把我想得太坏了。”

她一直喜欢的是齐牧,这点他本人又不是不知道。

温寻腹诽,这人现在都学会在她面前耍这种小心思博关注了,多半还是跟她学的。

故意说这种话逗她。

齐牧透过车窗望向后山花园。

刚才满目盛放,现在只余下空旷的场地,该用起来的花都去到了合适的地方。

“你还挺会就地取材。”齐牧说。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夸赞,听起来平平无奇。

可温寻却觉得很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过。

哦,想起来了,就是齐牧说的。

是几年前,她想方设法追陆柏舟那会儿,刚好碰到齐牧,她特意追出去请教的时候,齐牧亲口教她的道理。

他说,就地取材效率最高,用不着舍近求远。

不得不说,无论碰到什么事情,这个方法都真是很好用。

她狡黠笑着,故意道:“还不是当年你亲手教我的,怎么样,这方法我用得还好吧!”

齐牧闻言,整个人陷入短暂的失神。

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没想到当初随口聊的东西,现在被她拿来撩他。

她越轻松他就越在意。亲手驯养的鸟学会了他教的所有哨音,但不肯乖乖停在他掌心。

最要命的是她自己根本没意识到。

她好像从来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往深里多想的样子。

他心里翻江倒海,她却浑然不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不知道的。

齐牧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想,但还是忍不住想在,不认识她的那些年,她这套四两拨千斤的小手段到底在多少人身上试过,才练得这么顺手?

所以当年陆柏舟是不是也栽在她的这些手段上?

一样的神态一样的招数,只是对象换了。

这么一想,他跟别的男人,好像也没区别。

一股无名火闷在胸口,混着压不住的占有欲。

温寻这时看出来齐牧情绪不对了。

她疑惑:“怎么,你不高兴了?”

温寻觉得有点心累。

这人真是古怪,这些话不是他本人说的吗?

而且平日里他在公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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