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漆许的手机第三次响了。
那仅剩一点的可怜睡意也快被驱散，她在床上扭来扭去不想动，摸索着想将枕头翻上来盖住脑袋，却只捏到一叠衣服。
这不符合日常的认知，终于让她的大脑开始转动了。
她从床头柜摸来手机，屏幕上醒目的显示着傅相沉的名字，右上角显示着时间：十一点零九分。
“醒了？”
手机那头传来傅相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漆许慌忙收拾起床铺，一边用肩膀和侧脸夹着手机：“嗯嗯，马上好。”
“不急，反正也已经旷班一上午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从这句话里听出点笑意。
“那你也和我……呃，一样。”漆许信誓旦旦开头，犹犹豫豫收尾。她怎么给忘了，傅相沉是老板，没人管得着他准不准点上班。
谁知对面竟说：“嗯。所以我已经给你和我申请过出外勤加班了，今天早上可以不用去。不过漆许，你现在还不起来的话，下午就要算你迟到了。”
漆许：？
又挑衅她！
谁怕谁，她都要离职了。
挂断电话后，她才看到之前的通话记录，傅相沉打过来的第一个电话，居然是十一点整的时候。他原本就没打算让她早上去上班吗？
洗漱完毕，漆许在客厅见到了穿戴整齐的傅相沉。
他肉眼可见的精神不太好，似乎还感冒了，握拳挡在嘴边咳了两下，看到她后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靠太近。
这个状态，他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漆许问：“是我的发带不够舒服吗？”
傅相沉迟疑了一下：“……不是。发带我回去洗干净再还你。”
“哦，没事，留着也行。”反正只是样品。
出了民宿，外面是大晴天，昨天那场雨仿佛没有来过，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上了车，傅相沉递来一袋东西，漆许下意识接过来，沉甸甸的：“这是什么？”
“我买了点吃的，你垫垫。”
漆许诧异地抬头，傅相沉已经收回了视线。她拆开手上的包装，一袋包子，一袋油条，和一杯豆浆，看上去是不久前刚买的，还热乎。她有些不可思议：“给我的？”
“嗯。”
她将油条抽出来，犹豫地递向他：“那你要吃不？”
傅相沉没说要吃，也没说不吃。他说：“我要开车。”
漆许悟了。
好歹是人家主动给她的食物，她也不能如此小气，一点不分不是？她揪下一坨伸到他的嘴边：“给你。”
男人怔了一下，在红绿灯前侧过头，咬住她递过去的一小块油条。
好像在喂狗……漆许低头偷笑。
再一抬眼，见傅相沉小口嚼着，唇边竟是略微上扬的弧度。
像小狗偷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的满足。
很难想象，这是能在傅相沉脸上看到的表情。
但当他转头看向她的时候，那样的表情立即消失了。
“现在心情好了？”他问。
漆许疑惑。
她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
*
项和与她家犬舍的合作推进地极快，没过几天，傅相沉就开会说要去提前磨合动捕的流程，可漆许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说让她一起去。
怎么回事，当时不是说她之后会负责对接吗？
人就是如此，漆许本来不想掺和，但真的不找她了，她又觉得心里不得劲。
会议结束后，她磨磨蹭蹭，把傅相沉堵在会议室门口。
“傅总，我不用去吗？”
傅相沉：“不用。”
他说得毫不犹豫，表情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后更冷淡了。漆许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呀？”
“你就那么想去吗。”男人沉下声，语气似乎有些不悦。
奇怪，他在生哪门子气。
漆许莫名其妙：“也没有很想去吧。”
傅相沉表情稍有缓和。
无所谓。少一件事，她倒也乐得清闲。
结果没过多久，她老爸打电话来：“许许啊，我得去医院复查肩膀，你弟要去参加警校面试，晚些才回去，只能你去了。”
漆许：“不行，我上次没抓住布朗，你忘记发生什么事了？而且那天他不是说，要让‘稳·重’点的员工跟进吗？”
“哎哟，大企业的老板哪有那么小心眼，人家傅董事长前两天还线上找我定了一只小奶狗呢。今天这事儿，我刚跟你们傅总说过了，他虽然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啊。”
“爸你说的是人话吗？”漆许还想推脱，“我才不想在上司面前掉马……”
牟盛国：“没逝的，你上次不是没被发现吗。”
就这样，漆许还是没逃过这一茬。
动捕当天她请了半天假，傅相沉通过得爽快极了。她也没空细想，偷偷摸摸赶回犬舍全副武装，口罩帽子有什么用什么，全方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刚收拾好，傅相沉就带着负责动捕的同事来了，漆许观察着他的表情，表面上倒是没有对她来对接感到不满，可谁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动捕师也是她认识的人，看到她戴着口罩帽子的样子愣了好半天：“我们也要这样才能进去吗？”
漆许躲在口罩后面确认他们的反应。
还好，好像没被认出来。
“不是不是，”她连摆手，“我感冒了。”
动捕师看向她头顶。
“我没洗头。”漆许又说。
一旁的男人突然一声低笑，她和动捕师同时朝他看过去。
“嗯，感冒了确实要注意，以免影响到犬舍的狗。”傅相沉看向她，认真说道，“我的感冒已经好了，所以才没有戴口罩。”
漆许：？？？
她选择跳过这个无法理解的对话：“那我先带你们去训练室，再牵狗过去？”
动捕师看向傅相沉，傅相沉在看漆许。
动捕师挠头：“呃，好的好的，那我先准备好设备。”
漆许挑了只刚从国外参加Dog Show回来的冠军边牧。外观、身材、体态、动作乃至服从度都无可挑剔，可试跑了两下后，傅相沉却要求换一只。
“我们的首款机器狗，希望打造一只有亲和感、不一定绝对服从、偶尔有些迷糊的普通宠物犬。”工作起来的他显得极其严肃，“后续研发中，我们或许会尝试各种类型，但在现阶段的目标里，过于完美会让人产生一定的距离感。”
“好的呢。”漆许微笑。
这可是你说的。
她幸灾乐祸地牵来一只有亲和感、不一定绝对服从、偶尔还有些犯迷糊，就在上周，还抬腿尿湿了傅相沉裤子的小狗布朗。
傅相沉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前几天我收到了一些小玩意，”他平静地说道，“上面印的图案很像它。”
漆许拽着又想往傅相沉腿边凑的布朗，躲在口罩后面小声嘟囔：“那你们可真是有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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