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阁楼的信
第二章阁楼的信
女贞路4号的阁楼在七月末的夜晚闷热得像一个烤箱。
艾登跪在低矮的斜屋顶下,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扬起细密的灰尘。它们像微型星系,在光束中缓慢旋转、坠落。
达力在楼下客厅里——艾登能听见电视的声音,BBC晚间新闻的播音员正在用平静的语调报道股票市场下跌,仿佛世界仍然按照某种可预测的规律运转。
阁楼里堆放着德思礼家三十年的生活残余:婴儿床的零件、圣诞装饰的纸箱、一捆捆从未打开的《国家地理》杂志、还有佩妮·德思礼的缝纫机,罩着白布,像一座小型纪念碑。
艾登不是来找什么的。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父亲从废弃加油站回家后,径直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双份威士忌。他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坐在扶手椅里,盯着壁炉上方的空白墙壁——那里曾经挂着一幅海边度假村的油画,几年前佩妮坚持要换成全家福照片。照片上,达力、佩妮和六岁的艾登站在迪斯尼乐园的城堡前,三个人都笑得很用力,像在证明什么。
“去睡觉,”达力终于说,眼睛没离开墙壁,“明天……明天再说。”
但艾登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街灯透过窗帘投下的光影。那些针又在皮肤下游走,这次它们聚集在掌心,形成一种温暖的、脉动的感觉,像握着一颗微型的心脏。
然后他想起了阁楼。
佩妮去世前一年,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开始侵蚀她的记忆。
她会把艾登叫成“达达”,把盐当成糖放进茶里。
在午夜走进他的房间,抚摸他的头发说:“莉莉,亲爱的,该起床了,今天有变形术考试。”
但有些时刻,她是清醒的。那些时刻,她会抓住艾登的手,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肤里。
“阁楼东墙,”她在一次清醒时刻低声说,眼睛异常明亮,“第三块松动的砖。左边数。记住节奏:短、长、短、短、长。”
第二天她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六个月后,她在睡梦中平静离世。葬礼上,达力一滴眼泪都没流,只是紧紧抓着艾登的肩膀,紧到留下淤青。
现在,跪在阁楼里,艾登用手电筒扫过东墙。砖墙裸露着,没有粉刷,砖缝里的灰浆已经风化剥落。他伸出左手,指尖沿着砖块边缘摸索。
第一块,牢固。
第二块,牢固。
第三块——
他的指尖感觉到了微小的活动。不是松动,是某种……缝隙。他稍微用力推,砖块向里滑动了一厘米,发出轻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艾登屏住呼吸,把砖块完全抽出来。
后面的空洞里没有蜘蛛网,没有老鼠屎,只有一个小小的、裹着油布的包裹。油布是军绿色的,边缘磨损,用细绳仔细捆着。他把它拿出来,砖块空洞里飘出一股气味:薰衣草干花,混合着旧纸张和陈年墨水。
楼下电视的声音停了。接着传来脚步声——达力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走上楼梯,停在艾登的卧室门外。停顿。然后脚步声又远去,回到客厅。酒柜打开的声音,冰块落入玻璃杯的脆响。
艾登解开细绳,展开油布。
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本硬皮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烫金的字已经磨损到几乎看不见。
艾登辨认出“日记”这个词,下面是日期:1963-1965。
一根羽毛。棕褐色,尾端有金色的斑点,即使在这昏暗光线下也微微发光。
一封信。信封是厚重的奶油色纸张,封口用红色火漆封着,火漆上的印记是一个字母“P”。
信封正面写着:
致我可能的魔法孙辈——
若你读到这封信,请原谅一个老人的自私。
艾登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温暖脉动的感觉突然变得强烈,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前臂,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在他血管里流淌。他触碰信封的瞬间,火漆自动裂开,整齐地分成两半,露出里面折叠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佩妮的笔迹——不是她晚年颤抖的字迹,而是流畅、优雅、每个字母都精心书写的笔迹。这封信写于很久以前。
亲爱的孩子,
如果你在读这封信,那么两件事是真的:第一,你拥有魔法;第二,我已经不在了。请不必为我难过,我活了足够久,久到明白有些话必须说出来,有些秘密不该带进坟墓。
我的名字是佩妮·伊万斯——是的,在你认识我之前。
在我成为佩妮·德思礼之前。在我学会修剪玫瑰、熨烫衬衫、用吸尘器清理每一寸地毯之前。
我有一个妹妹,叫莉莉。
她有一头和你一样的红发,眼睛是那种你在颜料盒里找不到的绿色。她四岁时就能让枯萎的花重新开放,七岁时能让摔碎的茶杯自己拼合。
大人们说她有“天赋”。我花了很多年才明白,那不是天赋,是诅咒——一种让你永远与其他人不同的诅咒。
十一岁那年夏天,猫头鹰来了。
一只巨大的、威严的褐色猫头鹰,它在早餐时间敲打厨房窗户,嘴里叼着一封盖着蜡封的信。
信是写给莉莉的,来自一所叫霍格沃茨的学校。一个穿翡翠绿长袍的女人从壁炉里走出来——是的,从壁炉里,浑身是灰但丝毫不显狼狈——她叫米勒娃·麦格。
她向莉莉解释什么是巫师,什么是魔法,什么是命运。
我躲在楼梯转角偷听。当麦格教授离开后,我在客厅地毯上发现了这个。
艾登的目光落到那根羽毛上。它在手电筒光下似乎微微颤动。
一根羽毛。棕褐色,带金色斑点。我捡起它,就在我的掌心,它变成了玻璃珠。只有一秒钟,但我清楚地看见了:羽毛的每一根绒毛都化作流光,凝结成一枚完美的、透明的珠子,里面有一朵微小的雪花。
然后它又变回了羽毛。
我什么也没说。我把羽毛藏进我的日记本里,就像我现在把它藏进这个包裹里。
莉莉去了霍格沃茨,我去了本地的综合中学。她写信告诉我城堡里的楼梯会自己移动,画像会说话,圣诞节有大餐和舞会。
我回信告诉她我代数考了A,参加了网球俱乐部,第一次涂了口红。
但我偷偷做了别的事。
假期时,当莉莉睡着,我会溜进她的房间,翻开她的课本。
《标准咒语,初级》、《魔法理论》、《初学变形指南》。
我记不住咒语——它们在我舌尖没有重量,我的魔杖(如果我有的话)不会响应。
但我记住了原理。每一个咒语都需要三样东西:意愿、清晰的意象、以及某种内在的推力。我有意愿,我能想象,但我缺少那最后的推力——那种让魔法从可能性变为现实的东西。
于是我学会了观察。
真正地观察。
水从龙头滴落时,不是连续的水流,而是无数离散的水珠,每一颗都在空气中短暂地保持完整,表面张力与重力搏斗,最后屈服。
如果你看得足够仔细,你能看见投降的瞬间——那微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颤动。
老房子的墙壁会呼吸。不是比喻。
木材在夜间冷却收缩,发出细微的呻吟;白天的热量储存其中,在日落时分缓慢释放。
如果你把耳朵贴在墙上,你能听见房子记得的事:
五十年前的脚步声,三十年前的争吵,十年前的笑声。
树叶不是绿色的。是成千上万种绿色的集合:新生的黄绿,成熟的翠绿,将死的灰绿。
叶脉是生命的公路网,把阳光转化为存在的指令。
我写下这些观察。起初是为了理解莉莉的世界,后来是为了证明:即使没有魔法,我也能看见她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我遇见了弗农。
他强壮、踏实、正常。他讨厌所有非常规的事物。
我爱上他,因为在他身边,我可以假装那些观察只是想象,那些瞬间只是巧合。
我们结婚,生下达力,搬到女贞路。我成为了佩妮·德思礼——一个完美的、正常的家庭主妇。
但每个夜晚,当全家睡着,我会打开这本日记,添上新的观察。
这是我唯一的背叛,也是我唯一的诚实。
亲爱的孩子,如果有一天你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请替我多看一眼。不是用眼睛,是用这里——
信纸上画了一个简笔的心脏,下面有一行小字:
(是的,就是字面意思。魔法始于心脏的搏动,终于世界的回响。)
你不需要成为英雄。你不需要拯救世界。你只需要看见它真实的样子,然后选择如何回应。
达力是个好父亲,但他太像他父亲了。
弗农教他恐惧一切非常规的事物,我教他……好吧,我什么都没教。
我忙着假装。原谅他需要时间,也原谅我从未有勇气告诉他真相:他的母亲曾经多么渴望碰触那个世界,又多么恐惧被它吞噬。
带着这根羽毛。它是我唯一真实的魔法瞬间的证明。
你素未谋面的,
佩妮·德思礼(曾经的伊万斯)
信到这里结束了。
但艾登的手指触碰到最后一个句点时,纸张突然变得温暖。
那些墨水字迹开始流动,像有生命的黑色溪流,在纸张表面重新排列、组合。
艾登感觉到那是一种奇迹。
仿佛一个导师在循循善诱。
新的段落从旧的字里行间浮现出来,颜色是银色的,微微发光。
【观察者笔记·启动】
亲爱的孩子,如果你读到了这隐藏的部分,说明你真的在观察——不仅用眼睛,还用那些针。
是的,我知道那种感觉。皮肤下的针,血液里的低语。那不是疾病,是觉醒。
真正的魔法不在于你挥动魔杖的方式,而在于你如何看待世界。
魔杖只是放大器,咒语只是语言,但观察是基础。
试试这些练习,在你去霍格沃茨之前:
1. 静止之水
找一碗水,放在无风的房间。盯着水面,直到你能看见水分子在振动。不是想象,是真的看见。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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