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到乡翻似烂柯人（4）
何时祈向前侧身，带着身子转了半圈。一枚箭矢从他脸上擦过，留下一个血淋淋的豁口。正当他松了口气时，另一枚却穿透了他右手整个小臂。
麻痹感从小臂开始蔓延，不一会儿大脑像是缺氧似的变得昏昏沉沉，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官人！”身后的守备军一时乱了阵型，几个人急忙将倒在地上的何时祈拽起。凤州钤辖眼看情况不对，当即命数人掩护好昏倒的何时祈撤退。
不一会儿，又是几个飞矢，凤州守备军的铠甲根本抵御不了飞矢的巨大冲击力。铁制的甲片如同脆纸一般瘪了下去。
凤州钤辖嘴里骂了句什么，带着身后的军队连连后撤，一直退到了寨子外。
东方既明，春茗山上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镀了层金，像是将士的铠甲。这样磅礴的画面中，一列列军队落荒而逃，此刻只嫌铠甲太重拖慢了逃窜的速度。
田叁站在城头，看着远处如蚂蚁般密集的军队哈哈大笑。
“大哥，还得是你。”田肆拍了拍他的肩，夸赞道。
“我这臂力可不是白练的。”
田叁正要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肌肉，却发现冬衣太厚重，只撸到手肘处便撸不上去了，于是只好作罢。
田叁转过头，正好看见田伍从远处狂奔过来，于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城楼。
“你那个线人做得不错，这两次突袭若没有他提供情报，我们还真反应不过来。差点被这鳖孙给阴了。”田叁说着啐了口唾沫，似乎很是不满他们这种行径。
田伍费了大劲才攀上城楼，听到田叁的话只是笑笑，极目眺望远处初升的红日。
*
何时祈等人回到州衙时，司灼正在审问被田叁抛下的那部分土匪。过程也是意料之中的艰难，他们个个三缄其口，无论问什么都不作答。
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不透露一点风声，司灼觉得他们对田叁的忠诚似乎已经接近到了信仰的地步。
审问到最后一个人时，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我问你，田叁此行是去送什么？”司灼问。
那人瞥了眼左右，眨巴眨巴眼睛，刚刚张口又被左右的人给瞪了回去。
司灼看出他的意图，挥挥手命人将其他人带下去。后院一时间空了出来，只余他们二人，一跪一坐。
“现在可以说了。”司灼指尖在石桌上轻叩。
“我不知道大当家在送什么东西。”那人似乎是觉得接下来的话烫嘴，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不知道你犹犹豫豫的做什么？”司灼翻了个白眼，“拖下去，等待何大人回来定刑吧。不，你翻倍。”
“我我我还没说完。”那人向前膝行几步，示意司灼低头。
司灼心中虽然不耐烦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
其他的话他没怎么听清，但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田叁在找自己的同胞姊妹。
*
何时祈伤势严重，城中的太医来了个遍，都只说无力回天。现下知州一睡不起，连带着州衙也乱成了一锅粥。州衙上下人人自危，最着急的便是林通判。
他有监察知州的职责，知州的安危于别人而言只是衙门的洗牌，于他而言却是一次仕途的危机。
上一任凤州知州也是在他担任通判期间意外死亡，如今新上任的知州又昏迷不醒，难保不会有人攻讦他从中做了手脚。
“你说司灼身边那个随从医术了得？”林通判质疑地问，“哼，主子都心术不正，要是给知州大人治死了，我上哪说理去？”
他一向不满司灼的为人，一是先前一同跟随太祖作战时，每每商议军情司灼总要反驳他的观点，偏偏太祖也就认为司灼说得对；二则是苏通判的死，他心中总觉得是司灼为了铲除异己才编造了这么个罪行，亏得苏维易先前还同他夸赞司灼为人。
想到此，林通判冷笑了一声。
“大人！外面来了个两个娘子，说自己是大夫，治得了知州大人的伤。”一名侍卫站在门外，冲里面的人喊道。
林通判扁了扁嘴，说道：“罢了罢了，死马当活马医。传令下去，若是能治，我重重有赏。”
没过一会儿，门口的侍卫便带着两名高挑的女子进了卧房。一人拎着医箱，穿了身便服，一人则抱了把剑，穿着劲服。
“哎，你。”
林通判伸手一指，满是不耐烦地说，“别看了，就你，谁准你带兵器进来了，放外边。”
秦尔翻了个白眼，说：“刚又没见你说。”
说罢，大摇大摆出了门，回来时佩剑已经摘了。
林通判见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的威严被践踏了，但现下又不好开罪他们，万一她们真能治岂不是错失良机。
“叫什么名字？”想是这么想，林通判说话时还是拿了几分官架子。
“我叫秦尔，她叫秦怡。”秦尔双手抱在胸前，身子侧倚在木柱上。
“你俩谁是大夫？”林通判问。
“你瞎啊，谁拎医箱你还看不出来？”秦尔嘲讽地一笑。
“既然她是，你方才一直在这答什么？”林通判一拍桌子，继续说道，“她懂还是你懂？”
秦怡这时抬眼，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还是个哑巴。”林通判嗤笑了一声，低声道，“自己的病都没治好还治得了别人的病？”
秦尔耳力极好，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脸霎时红了起来，当即还击道：“可闭嘴吧，你生了张嘴还不如不生。”
秦怡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皱眉示意她别继续说下去，顺手拉起了她右手，在掌心一笔一划写到“诊金”。
“知道了。”秦尔低声回应了身边人，转头吆喝道，“喂，先让我阿姊看看脉象。”
林通判嘴里抱怨了句：“真不知道是哪的乡野村妇。”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老老实实带着二人进了里间。因着何时祈如今重伤，屋内不宜燃香，二人一进屋便只闻到浓烈的膏药味，呛得秦尔咳了一声。
里间陈设不多，一眼便能看见掩在珠帘后昏睡的何时祈。
秦怡跟在林通判身后一步步靠近床榻上的男子，脚步极轻，唯恐惊扰了病人。
林通判命人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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