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山岩后,观摩良久的慕霜菱难得没冷脸,她今日束了个高马尾,一缕发垂在胸前,有种少年风度。

她唇角那抹笑未来得及完全落下,手指已经对准玹怜生施法,很快,一只不知来从何处的水龙缠绕他,火光片刻熄灭。

水龙身形矫健,盘桓几圈,消失在云层。

不知怎么,温怀月觉得慕霜菱心情不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怪不得是作者亲闺女,长得真好看,正因二人隔了这段距离,她五官模糊成极和谐的样子,看不出戾气,眼眸流转,叫人神往。

虽然比女神苏衔玉是差了点。

温怀月偷偷看苏恨雪,见了慕霜菱,他稍一怔,再无其他特别表情。

“你一介凡胎,安懂法术?怕不是走错歪门邪道,当心为世不容,落得个神魂俱损的下场。”

玹怜生灭了火,语气又大回来,他眯着眼打量完温怀月,安然无事般站起,拂了拂身上的残屑。

可怜的衣角已被烧得漆黑,皱巴巴蜷缩着。

自然,不较他的脸黑。

苏恨雪闻言有些不自在,被骂的温怀月自己倒没觉得如何。

毕竟这一没脏字,二没问候祖宗十八代,实在没什么攻击力。

“诶,都是举手之劳,这深秋就是冷,尤其是仙君常居天庭,不晓魔界风霜,不添把火,怕您一热一凉,得了寒病。”她于是落落大方道。

苏恨雪目露欣赏,玹怜生气得发抖,唯独慕霜菱别过头,偷偷抿唇笑了。

笑意被温怀月迅速捕捉,慕霜菱不强迫带自己走的时候,其实瞧着挺和善的。

“好,废话少说,今日之耻,不必留到明日报,本仙这就取了尔等狗命,双双祭天!”玹怜生显然怒意翻飞,两手各现一把细剑,对准二人,剑声嗡鸣。

温怀月举起渡川刀,她想碰碰运气,这渡川刀中或许暗藏洪力,以解燃眉之急。

“刀拿反了。”

苏恨雪那无奈又死气的声音传来,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是拿反了......”温怀月忙将刀尖对准玹怜生,视死如归。

她正感到这刀上有股包罗万象的锐气,从虎口一寸寸麻到肩膀,稍带着锁骨处如有针扎。这刀仿佛有了灵性,无需她掌控,反倒可以说是一点点带着她动作。

玹怜生毫不客气地冲出一掌,渡川刀已凝好力,在指间萦绕盘旋出一只小火凤,火凤操准方向,露出口中长舌,就要撞碎他的一掌金光。

几道身影,三声鹤啼。

当空是方才魔兽所化的鹤身,眼前则是一同结起屏障的荆云与嶵野,二人怒发冲冠,衣袍狂响,手中的剑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那一掌在二人同力下碎了,化作金光,萤火虫一样,散去不见。

玹怜生见敌众我寡,俄而请援于旁侧昂头观战的慕霜菱。他几个眼神过去,慕霜菱没动作,他只好一面对付着荆云、嶵野二人,一面趁机道:“慕霜菱,助我啊!”

声音顺着山谷绕了个圈,回音又转了回来。

“来前,仙君曾同我议定,小仙无需出手,只需带个路,再指认这女子即可,您也知道,小仙素来不爱插手这些事。”慕霜菱目光平视,从他脸上滑到温怀月脸上。

“人就在此。小仙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仙君自己善后吧。”

话落,她想要走。

如今苏恨雪修为尽散,温怀月又近在眼前,外加慕霜菱这个武林泰斗,若错过,怕东风难再。玹怜生自然不肯。

他目光来来回回窜着,重重怨她一句,却不敢把话说满,算是求她:“霜菱,你不是素来恨这歹人,今日便是报仇良期啊!况且,我们所求异界之人就在眼前,只需你出手,皆可得偿如愿!”

“呸!”荆云嫌他烦,空出只手指挥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噌得朝玹怜生那喋喋不休的嘴里打。

石头磕上玹怜生白牙,闻嘶得一声,那石头就碎成了两半,一滩血顺着石头稀稀拉拉滴下来。

“叫你叨叨个没完。”荆云冷笑,面相无赖。

“上仙。”慕霜菱见状才有些着急的意思,忙出招替他挡过嶵野紧接打来的一招。

“苏恨雪同我没什么恨,她也没有,念在与上仙是故交,也微微帮了些。”她忽然一顿,如出尘雅致之山,“可杀人灭口之事,我若是做了,有损道法。”

慕霜菱口中所修是天仁道。

除此外,旁人挂在的嘴边的道,她曾换过数十个。

先是年少爱人云亦云,跟着众同门选修了个什么“八荒道”,可那讲道义的学究天天嚷着“八荒之内,乃吾霸王气也”,她总是听着听着,就听得这字颠倒,成了“王八气”也。

不好听,索性换了另一门道法——无情道。

此道亦是彼时年轻修士之求,大道之内,人满为患,群雄逐鹿,个顶个的佯装性子冷淡,于是整个修道门内,能冷出冰碴子。

不过,她看不上那些男人,这无情道竟只耗了半年,众目睽睽下得道飞升。

飞升后,又觉无聊,将炙手可热或者冷僻罕见的,都修了一遍,最终选了这天仁道。

杀够了,于是决定清修,不杀生,仁心视万物。她觉得这道挺好,不仅悠闲,还能得百姓吹捧,何乐不为?

玹怜生深深看她一眼,也是无奈,偏偏就选了这么个道,修此道者,举四海内,总不过几百人,她一届英才又上赶着凑什么热闹?

“罢了。”他气得别过头,半掩着脸,“今日暂且放你一马,苏恨雪,你莫忘了,我到底是你生父,你这般不忠不孝,苏衔玉怕是在地府都要受尽凌迟!”

苏恨雪忍着未发,倒是荆云受不了他这话,又劈来一剑,被慕霜菱扶着他躲过。

随即,玹怜生被搀着向北方逃去。

隔岸观火已久的温怀月见人要走,想着好歹骂回去,给自己人涨涨威风,替苏衔玉过过嘴瘾。

于是她扯着嗓子,余音连山响,竟震得脚下一颤。

“你这死凤凰男,我呸,说凤凰那是抬举你,你这中山之狼,嘴比死人还臭!我祝你登极乐无梯,跨苦海无舟!死无收尸,灵肉尽焚!永世不得超生!”

那狼狈奔逃之人当是听见了,他频频回头,咬牙切齿,可身旁慕霜菱催促,他也只好加紧赶路。

玹怜生一走,凝固的冷气瞬间化开,甚至有些欢快起来,不知是否是二护法故意逗着苏恨雪开心。

嶵野难得开玩笑:“荆云,这日后,谭月山第一嘴毒你要让出来了。”

“这哪的话,本护法素来貌恭谦良,你不盼我是仁人君子也就罢了,怎的还这样笑话我?”他话虽然带委屈,但表情那是定点不委屈,皮赖子一样笑着,还与他勾肩搭背。

“是啊,荆云大人到各处问问,看是不是人人都惧怕你这张嘴。”

不容荆云反驳,他峰回路转:“不过这样一比较,你那些骂人的伎俩还差些火候。”

一口闷气堵在荆云喉咙,令其不知该气还是笑,索性点着头,默认下来。

温怀月馋着苏恨雪,也被二人逗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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