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啾下凡的第九天
门关得很严实,窗户也是,内殿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在面面相觑。
太常卿又看了一眼应照雪,发现他又在走神。
太常卿:“……”
好像已经习惯了,不对,这个也能习惯的吗……
“歌罗频伽。”
应照雪被他这一声给喊清醒了,连忙回神:“你是在叫我么?”
原来只是在试探!太常卿忙道:“这里没有旁人,你不必如此谨慎。”
应照雪:“……”
真的是在叫他啊。
果然脾气古怪,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还如此沉得住气。
见他沉默不语,太常卿只能接着往下说:“昨夜变故来得太快,我们也知道这不是好时机,但是如今外面风声已经起来了,上头派我来和你商量商量后面的路。”
应照雪还是没说话,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面前的人,上下扫了一通,似乎终于开始认真打量。
太常卿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许:“公子自句黎入京,原就是我亲手接应的,你送进来的那几批羽蠹和香引……我也都按照你的意思,分几路送到陛下身边去了,那些日子发作得很稳,连太医都查不出缘由。”
羽蠹?难道是昨夜那个很好吃的小东西么?原来不是点心,是来毒人的。不对,就是你们害得我的短期饲主脾气坏成这样!
对面的人还在继续:“本来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唉?怎么回事?”太常卿摸了摸脑袋,“哪里传来的焦糊味?”
应照雪摆弄了一下手指,把燎着的火灭掉:“不知道啊,你继续说吧。”
“哦哦……虽然局势好像偏了一些,不过第一步到底是成了。”太常卿继续道。
“什么第一步?”应照雪开始认真提问。
“自然是先给你一个身份,你无名无分地进来,再有手段也近不了身,如今他亲口留了你,又给了你名头,这不就是第一步成了?”
“虽然位置低了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来的突然,昨天又闹出那样的天象,总不好一下子就封得太高,待过两日风头没那么大了自会有人替你开口……”
应照雪认真在心中记着笔记,比方才没睡醒的样子不知道清醒了多少倍:“那下一步呢?”
“对啊……那下一步呢?”太常卿一拍脑袋,“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好吧?”
应照雪冷静地把笔收起来,缓缓眨了眨眼。
歌罗频伽,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他头发颜色本就特殊,还不通俗物,还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怎么会呢?”他开口,“只是一时间变化太大,我还没有想好。”
太常卿松了一口气,捋了捋胡子:“也是,是要好好重新筹谋一下,只是我们这里的人已经等不得了,若是久久不得消息……”他横了一眼,“那我们之前谈好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奉上。”
应照雪:“……”
原本只要地方自己不露马脚,现在既要让这群人不要弄死厉渊冰,又要确保自己两头都不露马脚。
这凡间的生存难度怎么忽然一下子高了这么多?
真正的歌罗频伽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心地善良、只是顺手偷吃了几只虫的小鸟——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冤得慌,偏偏身边还有人一直在补刀:“公子装得也确实像,你顶着这幅相貌,又故意摆出不太懂规矩的样子,谁能防得住?方才在众人面前的举止,老臣如今细细想来,也该是你故意做出来的吧。”
应照雪:“……”
这样也能算装吗,不过他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错哦。
“歌罗频伽——”
应照雪咳了一声:“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距离完全暴露好像就差那么一点点。
太常卿点点头,终于察觉到他脸色不太对:“应公子?”他迟疑道,“可是有什么你要用的东西还没能带进来?还是说宫里不方便下手?”
应照雪心头一动。东西?他当然没有什么要下手的东西,难不成还真要帮着他们对厉渊冰下手?可若是宫外有这些人的据点,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能顺着这条线摸出去看看?
一来他本就想出宫瞧一瞧,二来厉渊冰身上的坏东西总要想法子弄清楚,三来……说不定还能从这些人口中问出点东西。
毕竟这邪祟诡异的眼熟。
而且坏人也是人嘛!能用一用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太常卿见他无神的眼中终于露出一点光来,连忙接上:“宫外有咱们的落脚处,若你要传消息布置东西,我都可以替你安排。只是宫禁森严,我还是不好频繁进出,今天借机过来已经是极限,终归还是要看你自己。”
“以你的本事,想来总有办法的吧?”
“在哪里?怎么走?”
太常卿心下稍安,看来这位也不是全无注意,刚刚那番沉默,多半也是还在衡量。
“城南甜水巷口有一家卖海货的铺子,牌匾上画着半轮白月,你去了以后出示信物即可,你若想过去的话可以趁子时前后,从西华门出去最方便,那里有我们安插着的人,若你不方便亲自去,也可以先遣人递个信,然后在铺前的树上系上丝绦,他们自然知道是你。”
都不认识人还怎么遣人过去,而且遣什么人过去你们的保密不都完蛋了吗……
太常卿见他不语,只当他是在记路,又叮嘱:“如今你已经近了陛下的身,后头行事便更要稳,昨夜误了时机不要紧,人还在宫里,总归有下一回……”
“什么信物?”应照雪突然想起来。
太常卿:“昨晚有人应该放你屋里了。”
应照雪模模糊糊想起昨晚,想起在勤政殿里看见的那个流苏,上面缀着异兽牙齿,他正欲开口再询问,外头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应承旨,陛下那边传话,说晚上得空了会来看看您。”
太常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又恢复成那规规矩矩的模样,好像刚刚一切事都没有发生,他又推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侍从。
殿内又重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应照雪冷静地找了个桌子坐下,开始思考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入敌人内部。
哦,不对,不是敌人,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物拿回来,然后打入已经打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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