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长宁市下了一场闷热的阵雨。

雨后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黏糊糊地贴在人的皮肤上,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胸口发闷。

耿嫣坐在耿家别墅的化妆镜前,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繁复的浅粉色高定洋装,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精致的蕾丝,腰部被束腰勒得紧紧的,连多吃一口饭的余地都没有。母亲站在她身后,正强行用卷发棒给她做最后的造型,梳子扯得她头皮生疼。

“今晚周总设宴,是为了和你爸谈城东那个项目。”母亲透过镜子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给我记住了,今晚的主角虽然是你爸,但你代表的是耿家的脸面。到了那里,少说话,多笑,要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要是搞砸了,你爸不扒了你的皮,我也得打死你。”

耿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却掩不住她眼底的死气沉沉。

“走吧。”母亲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拉起她的胳膊往外走。

晚宴设在一家极具格调的私人会所。

包厢里,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眼的光。圆桌上坐着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边都陪着年轻漂亮的女人。而在这些人中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坐在主位上的周总。

周总大概四十岁,身材发福,因为长期饮酒,眼球有些浑浊。他看到耿嫣走进来,那双眼睛立刻像黏在了她身上一样,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从她的脸,一路扫到她的裙摆。

“哎呀,老耿,你这女儿真是越长越水灵了,像个洋娃娃似的。”周总放下手里的雪茄,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

“哪里哪里,这孩子就是从小被我们当大家闺秀养着,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耿父立刻赔着笑脸,拉着耿嫣往前推了一把,“嫣嫣,还不快给周叔叔敬酒?”

耿嫣站在那里,手脚冰凉。她看着面前那个满脸油腻的男人,看着包厢里那些逢场作戏的笑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周叔叔好。”耿嫣低垂着眼,端起面前的果汁杯,手指微微发抖。

“哎,果汁有什么意思?”周总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把一杯倒满的茅台推到了耿嫣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压迫感,“今晚难得聚在一起,怎么也得喝一口吧?怎么,看不起叔叔?”

“她不会喝酒,周总别见笑。”耿父在旁边使了个眼色,“嫣嫣,喝一口,别扫了周总的兴。”

耿嫣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那股快要吐出来的感觉,端起了那杯白酒。辛辣的液体刚一入喉,她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连眼眶都红了。

“哈哈哈,你看这孩子,真是娇气。”周总哈哈大笑,趁机伸出手,直接摸上了耿嫣放在桌边的手背,粗糙的指腹还在上面摩挲了一下,“不过我就喜欢这种干净的女孩子,不像外面那些女人。”

耿嫣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咬了一口,浑身汗毛倒竖。她猛地抽回手,那杯没喝完的白酒“砰”地一声被打翻在桌上,酒液溅了周总一身。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耿嫣!”耿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怎么回事?!”

“对不起……对不起……”耿嫣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缩。

“哎,老耿,别跟小孩子计较。”周总一边用纸巾擦着衣服,一边笑眯眯地打圆场,但那眼神却让人毛骨悚然,“小姑娘家家的,娇气点没关系。去,带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顺便醒醒酒。”

他这话是对着耿嫣说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周总去洗手间处理一下!”母亲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耿嫣一把,然后转头堆起满脸的笑。

耿嫣强忍着眼泪,站起身,带着周总去了洗手间。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一个吃人的深渊。

周总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他伸手一把揽住了耿嫣的腰,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凑近她的耳边,浓烈的酒气和烟味喷洒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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