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感觉时雨情况不太对劲,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蹲下用肩顶住时雨的头,支起他,拍脸,呼道:“喂,你没事吧?不想让我去相亲,就明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回不去的,别白费力气。”
掌心触碰到时雨的脸,火辣辣的,有明显的灼烧感,比麻辣烫还烫。
时雨有每天固定一小时,在楼下健身房健身的习惯,身材匀称健硕,脑袋挂在仲夏肩头,很沉,压得她坐在地上。
仲夏探手摸他腹部,用手指丈量几下,而后用指尖戳。
时雨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声,身体抽搐了一下。
是胃疼,老毛病。
以前时雨忙着学习,饮食不规律,经常胃疼,看过几回医生,仲夏偷学医生诊断手法,肚脐往上三指位置,戳一下,保管要他命。
仲夏架起时雨,下电梯,顾不上同事异样目光,在公司门口,叫了辆网约车。
打车软件显示是时师傅,她赶紧取消订单。
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这几年仲夏打车,从没遇到过时望山,今日好巧不巧,事情都往一块儿赶。
时望山比白花花更加不靠谱,不然转校来春江,白花花也不会让时雨,背一麻袋钱,把仲夏家当场托儿所。
她重新叫了辆网约车,前往医院。
医生诊断感冒发烧,外加慢性胃炎。
仲夏坐在时雨身旁,陪他挂了三瓶点滴。
期间,时雨昏昏沉沉,斜着脑袋,靠在仲夏的肩膀。
根据以往经验,不间断疼痛,会持续两到三天,情况严重,需要靠止痛片压制。
并且他还发着烧。
仲夏翻出公司通讯录,发了条短信给袁芮,如实相告,帮他请两天病假。
袁芮很快回复短信:【收到,麻烦你照顾下他。】
我不照顾他,难倒指望你这个小三照顾?
虽然没什么证据,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仲夏对袁芮的态度,并不友善。
在较什么劲,她也搞不清楚。
离开医院,已是晚上十一点半,仲夏叫了辆网约车,把软绵无力的时雨硬塞进后座。
时雨稍许恢复些神智,往车窗外瞟,发现不是回公司的方向,虚弱道:“我们去哪?”
仲夏坐在一旁,顶着他歪斜的身子,轻声说:“回家。”
时雨眼皮挑了挑,诧异道:“你要带我去见你父母?”
仲夏哼哼两声,冷笑道:“你要这么想见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正好,回去开个批斗大会,让你清醒一下。”
时雨又问:“到底去哪?”
生着病还一大堆问题,搅得仲夏心烦,双手抱臂,甩他一个白眼,冰冷得毫无情绪:“回家,幸福家园。”
网约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窥探,试图缓和气氛:“夫妻吵架常有的事,千错万错,都是男人的错。小姑娘,你老公还病着,态度好点嘛!咱先不计较,等他病好了,顶苹果,还是跪榴莲,随你高兴,你看行不行?”
仲夏:“……”
算了,折腾一夜,没心情跟陌生人解释。
时雨靠在仲夏的肩头,沉沉睡去。
今夜星光璀璨,在黑夜里,为二人指引回家的方向。
时雨在车里睡了一觉,恢复些气力,由仲夏撑着,缓慢前行。
保安在岗亭里打盹,听到敲窗声,揉着眼睛出来,用手电筒照仲夏,热络地打招呼:“时太太,这么晚回家啊!”
见她挽着名男子,保安好奇地把光源平移,吓得手电筒掉在地上,往岗亭里逃窜,大声呼喊:“妈呀!鬼啊!”
时雨垂着头,脸色煞白,和他的头发相得益彰,夜晚光线黯淡,手电筒强光照射,刺得他睁不开眼,抬头用手遮挡。
保安隐约看到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和一头令人毛骨悚然的白发。
大晚上的,谁瞧见都瘆得慌。
仲夏拉开窗户,笑着说:“大叔,别怕,他不是鬼。”
保安从指缝里暗窥,挪开双掌,战战兢兢地喊了声:“时……时先生,好……好久不见,你这装扮,挺……挺时髦的。”
小区里有住户夜跑,仲夏怕惹人注意,吓到人家,把淡黄色开衫套在时雨头上。
因为路灯光线昏暗,夜间行走,时雨像个便携式小灯泡,瓦数惊人,绿色环保,走到哪都发光发亮。
与他夜路同行,不怕黑,不怕鬼,有种别具一格的安全感。
门口有个快递盒,不用看,肯定是白花花寄来的,仲夏顺势拿起。
想到上次收快递来过,为不留痕迹,仲夏假意说:“按密码。”
时雨没抬手,说道:“你不是来过?”
仲夏心虚,下意识抬高声线:“我哪里来过?”
时雨轻轻地哼了一声,略带调侃地说:“你以前住这,密码没改过。”
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吓死宝宝,还以为上次偷偷潜入,被他发现。
到处是白布,时雨站在屋里,挺应景,恐怖片拍摄现场不过尔尔。
仲夏扶他进卧室,抖开床上白布,熟稔地从衣橱里翻出冬被,把时雨裹得严实。
仲夏在小区超市里选了袋小包装大米,在百货用品货架停下脚步,犹豫片刻,男女内裤各拿一盒,以及一些洗漱用品。
仲夏啃着汉堡包煮粥,给时雨喂了点,问他要不要洗个澡,再睡觉。
他像个软脚蟹,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摇了摇头,很快又睡过去。
仲夏并拢他的手脚,来回推,像包春卷那样,将其卷入被中,让他没法动弹。
上次白花花送她的吊带睡裙被仲夏带回宿舍,找不到合适衣物,打开挂时雨衣服的橱门,找了条宽松的白衬衫,将就一晚。
回到卧室,听到时雨带有厚重鼻音的呼吸声,仲夏坐在窗前的摇摇椅上,如同病房里的陪护,侧对着他。
既能欣赏满天星光,还能照顾病患。
苦中作乐,也是乐。
今晚月亮又大又圆,仲夏依稀记得,那年她要画一副日出的作品,也是在这样的一夜月圆之日,坐在同样的位置,看星星,看月亮,等待日出来临。
他们家楼层高,视野开阔,是市里有名的景观房,可以俯瞰春江九曲十八弯,盘踞在阳山脚下,山的背后,是永安村。
时雨催她几次,让她睡觉,说记录方式有很多种,用摄像机拍摄,第二天根据视频绘画,也是一样的。
他什么都不懂,就是个榆木脑袋。
一项无足轻重的作业,犯不着让仲夏熬夜,她想让时雨陪她一起看日出,又不能明说。
浪漫情调,只可意会,直接说出来,就失去意义了。
那晚时雨担心仲夏着凉,陪她坐了一夜,因为仲夏有晚上踢被子的习惯。
她这么坐着,万一睡着,把披在身上的毛毯掀了,必然会感冒。
时雨第二天有考试,开了盏小台灯,坐在仲夏身边温习功课。
可惜仲夏没能坚持到最后,倒在黎明前的一刻。
时雨不忍心打搅她,独自欣赏旭日东升。
天边云霞,照在仲夏睡脸,暖暖的,很温馨,娇艳动人,有股林黛玉卧榻之美。
等她醒来,天已大亮,时雨已经去学校。
就不能把我摇醒嘛!
要个男人有什么用,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明明跟他千叮咛万嘱咐,如果睡着,等到日出来临,一定要喊醒她。
跟心爱的男人,看个日出,怎么就这么难!
仲夏兴致全无,心里憋着一股怨气,等时雨回家,准备对他一顿数落。
可当时雨进门,看到他那张惨白的脸,仲夏的心瞬间软下来,关切地问:“雨,你不舒服吗?”
时雨苦笑着说:“你好意思说,一晚上光顾着帮你盖毯子,没睡好。”
当晚时雨发烧,也像今天这样,烧得不省人事。
更要命的是,时雨考试没发挥好,最擅长的数据结构和算法,只考了年级第二,第一名是魏成哲。
这是时雨大学四年,在专业课上,唯一考过的第二名。
因为这事,魏成哲得瑟好几个月,好像超越时雨,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同样是发烧,同样是陪床。
那晚仲夏躺在时雨身边,抱着她,学着偶像剧里的剧情,用体温给他降温,明知没多大用,但依然幸福感满满。
看不看日出,已然不重要。
而现如今,仲夏心境大有不同,甜蜜回忆的尽头,是苦涩。
她擤了擤鼻子,两行热泪,流淌下来。
被子捂得太紧,时雨滚来滚去,想要挣脱,身上没力气,不停翻身。
以往的仲夏,必然会抱住时雨,束缚住他的手脚,守在他身旁。
这次她并没有这样做,不厌其烦地包春卷,要不是家里没绳子,恨不得把他捆起来。
天蒙蒙亮,仲夏第七次给他量温度,烧退了点,戳他一下肚子,只轻轻皱了下眉头,胃疼也有所缓和的迹象。
仲夏不去管他,端来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便出门了。
她不知道时雨的车停在哪,昨日来来去去,都是叫的网约车。
因为没有车,仲夏只能一次买四袋东西,在幸福家园和超市,往返四次。
东西多,她拎不动。
考虑到至少在之后的几天里,时雨要住在家里,多少得添置些物品。
卡里余钱不多,因为东西是给时雨买的,也是给他用的,仲夏拿出白花花婚礼上给她的银行卡结账。
结婚那会儿,白花花给小夫妻买了套豪宅,加上仲夏的名字,仲明楷夫妇识大体,没要彩礼钱。
白花花私下给仲夏一张银行卡,说他们两个都是学生,没收入,日子总要过的,卡里钱随便花。
仲夏查过,卡里有五百万,每个月雷打不动往卡里打三万块生活费。
婚后那段日子,仲夏心安理得地花钱,把时雨照顾得很好。
本想着等遇见白花花,说清楚两人离婚的事,把卡还给她。
眼下正好江湖救急。
仲夏找来保洁公司,把家里统统打扫一遍。
时雨还在睡觉,仲夏亲自在卧室搞卫生。
日用百货一应归位,油盐酱醋摆放妥当,冰箱也被仲夏塞得满满。
忙活一天,仲夏累得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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