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皇帝召贵妃与谢淑妃去紫宸殿叙话。自先皇后过世,皇帝一直不曾立继后,只由几位高位嫔妃共同协理六宫。

谢淑妃是皇帝近年来的新宠,又因出身陈郡谢氏,入宫不过五载,便跃居淑妃之位。纵然膝下无子,锋芒却有直逼贵妃之势。

今岁粮食丰收,边关又打了胜仗,前朝后宫连日来都是一片喜气洋洋。两位嫔妃从中秋宫宴的安排说到一年一度的秋猎。虽偶有机锋,但气氛也算得上其乐融融。

打破这一氛围的,是殿外骤然传来的慌乱脚步声。皇帝不悦的目光扫过去,见沐清欢提着裙摆冲进殿里,斥道,“愈发没规矩了。”

虽是斥责,但皇帝的语气听不出恼怒之意。他推出手边的点心,招呼沐清欢坐到自己身边,却见沐清欢却猛然跪下,扬起淌满泪痕的脸,“父皇,求您为女儿做主啊!”

往日里满头珠光、艳丽夺目的永昭公主此刻一席素衣白裙,鬓发散乱,不施粉黛。肩膀随着抽泣小幅度震颤,泪珠从苍白的脸上滚落,显得憔悴支离。露出的手腕隐有红痕,更是令人心惊不已。

谢淑妃心里暗暗纳罕,不论宫里宫外,无人不知永昭公主盛名。是何人如此大胆,能将公主逼迫至此?

赵贵妃显然也吃了一惊,转头看向皇帝。皇帝的脸色显而易见地阴沉下来,抚着玉扳指,眸光沉沉,却并未开口。

见此,贵妃问道,“永昭,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慢慢说,陛下与本宫自然为你做主。”

赵贵妃掌管后宫诸事,又是后宫位份最高之人,沐清欢虽然骄纵,但因着昔日的几分情谊,素日里对她总是恭敬的。

然而此刻,听到贵妃的问话,沐清欢却轻轻瑟缩了一瞬,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原先侍奉的宫人们见情形不对,早已识趣地悄然退出殿外。殿内的气氛愈发凝滞起来,正殿中一时安静地针落可闻。

见此,皇帝唤上兰叶与桂华,“公主今日都见过什么人,与谁起过冲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如有隐瞒,唯你们是问。”

桂华兰叶连道不敢,随即不卑不亢回道,“回禀陛下,今日公主前往安国公府为国公府老夫人贺寿。席间公主出来透气,途径前院时,听见国公府三公子对公主有不敬之词,但顾念场合,公主并未发难,只遣人告知国公夫妇后便提前离席了。”

“不敬之词。”皇帝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尖锐,“说清楚,国公府三公子是如何不敬公主的?”

对此,桂华似乎心存忌惮,三缄其口。兰叶年纪小,面上已满是激愤,仍不住抢先道,“回禀陛下,那时国公府三公子语气满是轻侮之意,与同伴调笑着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浑话,其中勉强能让陛下与两位娘娘过耳的一句,是说公主又如何?迟早是他囊中之物!”

谢淑妃倒吸一口凉气,“如此狂妄,必定要重重严惩,以儆效尤。”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赵贵妃一眼,“只是臣妾仿佛记得,这位安国公府三公子是四殿下的伴读?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皇帝并未理会淑妃,只继续问,“当时在场的,还有谁?”

桂华回忆片刻,“当时同他交谈的似乎是国公府一位表公子,跟随公主一同出来的是定北侯府千金与谢家六小姐。”

“公主离开国公府后,又发生了什么?”

桂华道,“三公子很快追上公主的仪仗想要请罪,公主不堪其扰,便在甩掉他之后换了马车,想要去京郊的菩提寺散心。中途公主遣奴婢回府取抄好的佛经,谁料......”

沐清欢接过话头,“谁料之后竟突然窜出几个蒙面人,不由分说便将儿臣劫走。儿臣没来得及呼救,便被粘了迷魂香的帕子捂住口鼻,失去神智......”

“等醒来时,儿臣发觉被劫至一处客栈,领头的蒙面人,正欲对儿臣行不轨之事......”

听到此处,谢淑妃忍不住惊呼出声,“京城天子脚下,竟有如此大胆狂徒?”

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永昭身边不乏会武的侍女,另有皇帝为公主府赐下的数十名侍卫。莫说京城高门中无人不识得永昭公主,便是真有不长眼的歹人,公主在重重保护之下,竟还能受此劫难?

谢淑妃一句话,问出了在场众人的疑惑。沐清欢只泣道,“为了躲开林郁,当时儿臣身边只留下两名侍卫,被绑走后也说出自己的身份,威胁他们收手。谁知那领头之人倒像是早已知晓一般,竟丝毫不顾。”

“若非桂华机警,察觉情况不对,只怕儿臣如今已见不到父皇了!”

皇帝听着沐清欢的哭诉,表情却始终没什么变化。只在听到最后一句后,轻斥道,“说什么胡话?”

沐清欢垂头不语,只低声啜泣着。皇帝盯着她半晌,叹了口气,终于缓了神情。示意身边的內监总管周全去扶沐清欢,“地上凉,起来吧。朕还能不为你做主吗?”

两位妃嫔又哄了几句,安抚沐清欢去后殿更衣梳妆。

间隙中,周全进殿禀报,“皇上,京兆尹入宫向陛下请罪。”

“他是有罪,先让他候着好好反省,朕现在没空见他。”

周全道,“京兆尹大人说,事涉公主安危,有句话要先递给陛下——捉到的一名贼人已咬舌自尽,经查证,此人出自安国公府。而事发时段,国公府几位主子里只有三公子不在府中,想请陛下旨意,是否要传唤三公子问话?”

“安国公府......”皇帝转着手上翠绿的扳指,冷笑道,“真是好得很呐!”

显然,现有的证据已指向一处——国公府三公子对公主出言不逊后,或许是恐惧于公主可能降下的惩罚,或许是为了践行他口中的欲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公主轻车简从之时出手劫掠,欲行不轨。

周全领着兰叶与桂华退下。谢淑妃率先开口,“事涉谢家,陛下若有疑虑,可唤臣妾族妹进宫问话。”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传出去叫人揣测。你也警醒你母家,不要横生枝节。”

“至于定北侯府千金......”皇帝沉吟间,周全道,“皇上,定北侯府千金是太妃娘娘的亲眷,这几日恰好在宫中陪伴太妃。”

皇帝眉头舒展开来,吩咐谢淑妃,“你让身边的大宫女去提点她一番,不要惊动太妃。”

闻言,贵妃的面色不太好看。此等要紧之事,皇帝跳过她而径直吩咐淑妃,显然是在明晃晃地打她的脸了。

果然,下一刻,皇帝转向她,“安国公三公子是宁远的伴读。当年他能入选,似乎是贵妃亲自举荐的?”

赵贵妃忙请罪,“是臣妾失察,识人不明。”

“伴读们入宫时尚且年幼,看不准品性也不足为奇,贵妃不必为此自责。”赵贵妃方才松一口气,皇帝却忽然话锋一转,“朕在意的,是他对永昭的这些不敬之言,是否曾在宁远面前提起?”

他打断赵贵妃欲辩驳的话,“五日前,宁远来请安时与朕说起,国公府三公子仰慕永昭,其家世才学堪为驸马人选。”

“朕当即便否决了,国公府三公子非但是庶出,如今年满十七也未有功名,如何配得上永昭?”

“当时朕并未多想,只当宁远是与对方交好才思虑不周。可如今回过头来......”皇帝站起身,俯视着赵贵妃,“那人对永昭之心究竟如何,宁远便毫无察觉么?关系皇姐姻缘大事,宁远不去过问永昭的意思,却直接来朕面前举荐。”

皇帝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赵贵妃身上却仿佛重逾千斤,“朕,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赵贵妃几乎已维持不住表情,她强撑出体面的仪态匆忙跪下,发髻上的金钗随着大幅度的动作戳进头皮,扯得生疼。她却完全顾不得,只叩首道,“臣妾教子无方,陛下恕罪。”

能从一个小小的美人到稳坐贵妃高位,她自然知晓,此刻辩驳已经毫无意义。

劫持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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