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符乐早早的起来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白鹤书院。
天刚蒙着一层浅青,晨雾漫过青山,明伦堂的窗扉次第推开,先生与学子陆续而至。
符乐的座位在中间,一进门,她便感受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符乐在白鹤书院读书已有两年之久,这里大多都是和她同岁的学子,相处的久了,平常他们什么状态和样子,符乐都很熟悉。
可今天莫名的感觉到不对劲,不像以往。
靠窗的位置上,簇拥着几个少年。
其中一个面如敷粉,看着颇有几分风流,只是那双眸子没什么沉敛之气,瞧人时带着几分轻慢的傲气,唇线偏薄,看着有几分难以接近的刻薄。
周家公子,周彦彬。
此人仗着家里有一点钱嚣张跋扈,行事不管不顾,为所欲为。
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他很喜欢沈令姝。
只是从前有柳昂轩在,压他一头,让他没有那么张扬,如今柳家突遭变故,没了掣肘,他的性子更是无法无天。
他旁边坐着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对上周彦彬的视线,直觉告诉符乐不太对劲。
她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今日学习不同,换了一个讲堂,他们的座位不在是蒲团,而是一排长长的凳子。
符乐盯着那凳子看了一会,她没有坐下去,只是抬脚轻轻一碰,果然如她所料,凳子顷刻间四分五裂,随之一起散落的,还有地上不知名的液体,闻起来有些呛鼻。
是胶膏,黏性极强。
还好没有坐下去,不然摔个屁股蹲不说,还这胶膏若是黏在衣服上,根本清理不掉,若是要强行分离,定会连衣服一起扯掉。
而坐的位置是臀部,这里的衣服若是被扯掉,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清早的学子们大都处在迷糊之中,巨大的响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们的目光顿时都看了过来。
周彦彬的声音透过各种各种打量的目光在学堂响起:
“这凳子也不坚实啊。”
他看着符乐,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他旁边的马佑也跟着他一起附和:“就是啊,这什么质量啊。”
两人一言一语的搭着腔,其实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
符乐也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沈令姝也在此时进了讲堂,身边跟着平时和她玩的好的朋友,看见符乐完好无损有点失望。
她脸上的面纱已经摘了下来,脸上若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一些微弱的细小红点,只是用脂粉压着,倒也不是那么明显。
她走到符乐身边故作夸张:
“好好的凳子怎么突然碎了?这胶膏味道这么冲,也太奇怪了,还好你刚刚没坐下去,不然肯定要摔伤了。”
好朋友柳月眉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方才远远听见声响,还以为是有人摔着了,吓我们一跳。”
旁边的学子看着这一幕低着头窃窃私语,很明显有人想整符乐。
但这里的学子大多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家里,所以遇到一些事情也不敢贸然插手,万一给家里带来麻烦得不偿失。
所以即便有人知道这是故意的恶作剧,也几乎没有人站出来提醒。
符乐其实也想过,为什么沈令姝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想来想去,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太优秀了,所以招上了对方的嫉妒。
所谓树大招风。
陆星瑶也在这时候进了讲堂。
看见面前碎了一地的凳子,又惊又怒:
“怎么回事?”
符乐倒是没什么反应,很淡定:
“估计是质量不好。”
很快便有学院的管事给他们换了新的凳子,夫子也到了,沈令姝路过符乐的时候冷哼一声。
一堂课就在这样波澜不惊中开始了。
最后一个字讲完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夫子拿着卷册出了讲堂,原本安静的讲堂瞬间变的活跃起来。
白鹤书院有自己的膳堂,作为江湖上很有名的学院,书院的膳堂也设置的很齐全,吃食很多,应有尽有。
路上,陆星瑶八卦着:“阿乐,你听说了吗?沈令姝的大哥要结婚了,对方好像是他的表妹,也是一个大家族。”
符乐对此事也有过听闻,只是她并不是很感兴趣,敷衍道:“是吗?”
“是啊!”陆星瑶点头,她忽然神神秘秘的凑近符乐:“只不过她表妹很倒霉,诺大的家族全都被害了,如今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你说惨不惨。”
“不过还好,还好她的未婚夫没有放弃她,不然一个弱女子生活在这世上,多可怜。”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便来到了膳堂。
里面已经排满了打饭的学子,有的已经端着吃食坐在了位置上。
陆星瑶刚想迈步走进去,符乐忽然拉住她:“等等。”
陆星瑶步伐一顿,回过头来,有些不解:“怎么了?”
符乐盯着大门上方,大门是闭住的,微微开了一个口子,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已经坐了好多学子。
只是有些人的目光是有若无的向着自己这边看来,尤其是周彦彬,他看人的眼神总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符乐拉着陆星瑶的手停在门口没有进,正巧这时,打饭的伙夫怀粮提着一大木桶饭走很快的走了过来。
怀粮看着也很年轻,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只是家里比较贫困,读不起书,所以小小年纪便出来当伙计。
他母亲是白鹤书院洗衣房的,他则在后厨帮忙打个下手。
饭是刚出炉的,有点烫,还冒着丝丝热气,怀粮走的有些急,到了饭堂门口,看见有两个人立在门口处,挡住了去路:
他出声道:“两位姑娘麻烦请让一下。”
说完便侧了侧身,抱着很大的木桶用胳膊低开了那道虚掩的门。
他动作一气呵成,符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一桶冰冷的水还带着冰块从上而下狠狠的砸在了怀粮头上,冷水顺着他的头顶流进衣服里,连带着他怀里的那桶热米饭也被一起浇了个稀巴烂。
怀粮措不及防,双手一松,怀里盛饭的木桶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砸在了地上,木桶本就不是很结实,这样一砸,顿时摔的四分五裂,里面白花花的大米饭也在地上摔的到处都是。
下一秒,饭堂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用饭的学子幸灾乐祸的看着这里,剧烈的嘲笑声铺天盖地,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怀粮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好像还没有从这变故中缓过神来,冰块顺着他的衣领钻进身体里,冷的他浑身发抖。
监院崔肃岚正好在这,她当然知道这是恶作剧,但这里的学子非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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