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方澜稍一思索,道:“臣曾在衡州设下一密探,此信便是她涉险得到。”

崇安帝略一点头,没再追问。

他看向阶下狼狈的太子时,眼中除了厌恶,尚有一些怜悯。

但这份单薄的怜悯很快就随话音消散:“太子刘明章,结党营私,私调兵马,图谋不轨,罪不可恕。”

刘明章半边脸痉挛起来,肌肉一抖一抖。

崇安帝移开目光:“即日起,废太子刘明章为庶人,打入昭罪寺,终身囚禁,永不叙用。”

刘明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剧烈挣动起来,却被身旁的御前侍卫重重摁趴在地上。

他脸颊紧贴地砖,冰冷的地砖未能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他的脸泛上病态的红,他的字音从牙缝里溢出来:“为什么……不杀了……”

崇安帝皱了皱眉,不欲听他多言,挥挥手让人把他拖下去。

其余人等自从那份名单呈上御前时便惴惴不安,其中有几个紧张得冷汗如雨下。

崇安帝叹了口气,在郑阁老身前居高临下道:“阁老啊,朕将储君交予你,你却把他培养成了一个乱臣贼子。”

郑阁老想不通今夜的事怎么会失败,外有兵马完备,内有太子照应,最大的绊脚石贺方澜也被圣上处理了。

可败了终究是败了,他再也不复方才宴席上的嚣张气焰,只能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等着崇安帝的下一句话。

“郑家满门,着锦衣卫抄没,”崇安帝目光落在花尚书身上,“花家亦如此。”

花尚书连连叩首求饶,额头磕在金砖上一碰一个响,郑阁老则颓然跌坐在地上。

崇安帝似是没听到寂静大殿中的闷响,转而轻飘飘道:“今夜参与叛乱的,一个不留。”

他捻了捻手中的名单,瞥过一眼方道:“知情不报者,与叛军同罪,朕给你们三日,倘若三日之后仍有人藏着掖着,刑部见不到人,锦衣卫自会登门。”

大殿中有几位大臣的身影摇晃,脸色煞白,甚至有几位险些腿一软跪倒在地,幸得扶住桌案才不至于当众出丑。

崇安帝将所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嗤笑一声:“都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行礼过后纷纷逃也是似的离开凝合殿。

贺方澜却并未急着走,而是待人几乎散尽后,对崇安帝说:“臣还有一事相告,需得通传一声,让霍言霍千户入宫一趟才是。”

崇安帝着人去通传,片刻后,霍言带着一个小方匣子进入殿中。

“启禀圣上,这是臣最近查到的一些线索,望您过目。”

李公公将匣子接过呈上去。

霍言解释道:“圣上,您一看便会明白,自五年前开始,靖南王便一直勾结兵部,暗中转移军粮军饷。”

“臣曾听晏将军提起过,年年运到辽东的军粮军饷都不够数,让战士们寒了心,”贺方澜适时补充道,“臣斗胆想问圣上,可曾收到过晏将军递上来的折子?”

崇安帝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在贺方澜看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贺方澜不再解释。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书页翻过时摩擦的唰唰声和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良久,崇安帝开口道:“五年。”

他笑了笑:“他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闷声干了五年……”

霍言不敢接话,只垂首听候吩咐。

“朕的太子,跟朕的王爷,一起蒙骗朕,朕的阁老,跟朕的尚书也一起欺骗朕,”崇安帝的手指摩挲着木匣的花纹,“朕是不是瞎了?”

贺方澜也未想好该如何应答,只好缄口不言。

崇安帝扶额片刻,忽而道:“贺方澜。”

“臣在。”

崇安帝说:“朕给你一道密旨,你即刻前去衡州,倘若他有不臣之心,你便就地正法,提着他的人头来见我。衡州的事,你全权处置。”

“是,臣领旨,臣定不负圣命,自当殚精竭虑为圣上扫除一切障碍。”

贺方澜寒潭一样的眼底浮起一丝涟漪,涟漪波动得越来越剧烈,竟隐约要变成惊涛骇浪。

他垂首,将一切多余的情感隐于自持的面庞下。

崇安帝道:“但你切记,靖南王可以死,衡州不能乱,你要稳住衡州。”

贺方澜称是。

退下前,崇安帝又以救驾有功之名赏给两人些金银。

走在去宫外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人赫然是袁渡。

袁渡朝二人行了一礼:“多谢贺大人提点,以后贺大人有任何事,我定会万死不辞。”

“同朝为官,理应互相提携,不过今后的路怎么走,你可想好了?”

袁渡撞进贺方澜漆黑的眼底,到嘴边的“想好了”三字忽然卡住。

他心底里忽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疑惑。

贺方澜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贺方澜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现如今太子已废,储君之位空着,要说圣上最偏袒哪位皇子,那便是邺王。

因而若是贺方澜想扶邺王上位,说不定恰恰遂了圣上的意。

袁渡心中没来由的慌乱。

贺方澜正耐心等他的答复,脸上不带一点笑,冷得像块冰。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可他不能问,也不能说与任何人。

一番权衡利弊过后,他说:“想好了,还望贺大人今后多多提携在下。”

“那是自然。”

贺方澜不再过多言语,直奔自己府邸而去。

方才全副身心紧绷,忙于与圣上等人斡旋,现在松懈下来,肩背的创口像是反过劲,开始疼起来。

管家过来给他上药,见着后背深可见骨的鞭痕,心疼道:“旧伤刚好又添新伤,这锦衣卫也忒不好当了。”

“受伤才能让圣上对我不起疑心,”贺方澜趴在床上,疼得浮起一层薄汗,“张叔,你等会儿帮我收拾好行囊,明日我便要启程去衡州。”

“这怎么能行?你这伤还没好呢,去衡州路途遥远,伤口崩开了可如何是好?”张叔撒上药粉,又裹上厚厚的纱布,系了个死结,“圣上就算有天大的任务要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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