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崎特别讨厌搬家,尤其是那种自作多情,最后子女买单的搬家,她对这样的搬家已经到了深入骨髓的厌恶。
今早,美好的心情被她爸给打搅了,她爸在电话那头扯着嗓门通知,今天要搬家,你赶紧过来。
周崎一下子紧锁眉心问,你前几个月不是刚搬家吗?现在要搬去哪里啊?
她爸说,原来的地方啊。
周崎气死的挂断了电话。
气呼呼的骑着小电驴一路狂飙,心里骂骂咧咧,周崎一点儿也不想给她爹搬家,尤其是知道,她爹当时搬家是因为某个亲戚的小孩无人照料,那亲戚不放心,他家小孩一个人住,便叫她爸搬过去一起住,她爸欣然同意了。
而现在那亲戚的小孩搬到了其它地方住,而那边的房东经常听她爸吐槽爱管闲事,罗里吧嗦的,她爸暗地里找了许多个房,思来想去,对比一番,还是之前租的那个房子好,便拍板叫周崎搬家。
周崎懒得反抗,反抗的结论,收获的也是无效,还会被骂啊,生你出来有什么用?这点忙都帮不上,blblblbl的一大通的砸下来,她爸也没有家丑不可外扬这一觉悟,不久左邻右舍,在外务工的亲戚都会知道这一信息。
周崎对此并不麻木,反而恶心,厌恶,想快点离开,去崭新的、遥远的,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生活。
然后消失一段时间,谁也不联系。
周崎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她弟搬着插板,路由器从楼上下来把东西抛到面前的小车上,对周崎说:“我饿。”
周明刚上5年级,身高到周崎胸口,周崎眉头就没有松懈过:“他没给你钱?”
周明摇头。
周崎淡淡道:“关我屁事?”她不爱她弟,至然谈不上什么帮助,对她而言,弟弟只是个披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她上初一时,妈妈怀上了弟弟,没问她喜不喜欢,想不想要,爸爸说,你要做姐姐了,要好好照顾弟弟,弟弟以后会成为你的帮衬。
周崎期待过周明的降临,也想过要和他和睦相处。
至于为什么到头来会讨厌他,那得怪周明嘴巴多,把没有的说成有的,谎话连篇,骂脏话,把没有的事推给她,让她好一通被骂。
爸妈坚信小孩子不会说谎。
周崎也坚信过“人之初,性本善”,并且初中写作文时,她爱在开头写:人出生时如纸张般洁白,因后天的环境,家庭因素给那洁白的纸上添加了墨水。再后来她坚信旬子说的“人之初,性本恶”,观点完全转变,她觉得人岀生来并不洁白,而是受后天的环境,家庭因素塑造而成的,亦是受他人影响而形成的三观。
周崎一口气跑到三楼,她爸把柜子里的衣服往麻袋里装拉上拉链,抬眼瞅一眼周崎:“怎么来这么慢?把这个拿下去,放后备箱去,在赶快上来,还有很多东西要搬。”
周崎拿过麻袋,熟练的扛在肩上,哼哧哼哧的下楼,她的步子特别小心,生怕一不留神踩空一格就咕噜噜的滚下去了,那滋味周崎尝试过了并不好受。全身呼吸困难,肌无力,只能一秒一秒的等待死亡,最后她还是靠着意志爬了起来。
不久后,周崎听闻有人半夜上厕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第二天家人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
周崎走下楼,看见周明站在车边无所事事的开门关门,周崎恼火:“干嘛呢?还不上去搬东西呢。”
周明吼:“我肚子饿!”
周崎:“滚,跟他说去。”把东西扔进后备箱,威胁:“跟我上去,不然我打电话跟他说你在底下不肯上来。”
周明屈服的走在周崎前面,踩下的每一步都“咚咚”震响,周崎真想上去踹他两脚:“你有病吧?”
周明慢吞吞的走到了周崎身后,踩下去的力度也轻了,速度极慢。周崎已经上了一节楼梯,周明才上了两格,她停下来探头看去,火道:“做什么?”
周明不为所动,气她:“走路啊,你不是叫我小声点吗?”
周崎气死了,虽气但一方面又觉得无所谓,这人以后长歪了长残了,自己定是不会接济他的,那又气什么呢?平白气出个乳腺癌,想通了:“随你便。”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周明攥紧拳,看周崎不留余地上楼,他知道再怎么撒泼都没用,走路虽正常了但还是拖拉。
周崎抱起一床被子,她爸问:“周明呢?”
周崎:“上楼呢。”
她爸:“怎么这么慢?”
周崎虽处处威胁周明,但在这关键时刻她并不想多嘴,也并不想听污垢声,主要她也不想周明因此记恨她,若干年后纠缠她说几几年,你因什么事告了我什么状,我还帮你记着呢。
不开玩笑,周崎这人心胸并不狭隘,也不宽广。她有仇记仇,有怨记怨,别人对她好她要加倍奉还,对她不好,她也做不出杀人放火的事,只是会远离那群人,这是她所谓的报复法,然而对那群人而言竟是那么的无关痛痒。
她曾经对妈妈抛露过一切,妈妈说:“你怎么这么小心眼?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记着呢。”
周崎立马就炸了,歇斯底里:“怎么忘?你以为我想记那些日日夜夜纠缠我不得安宁的凡心事吗?”矛盾:“我为什么要忘?我不仅要记着,我下次还要复述给他们听,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妈妈像凝视疯子般注视着她。
周崎脸上平静了下来,内心仍然躁动,她好累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母亲想问,妈妈当时你明明在我旁边啊,为什么不维护我的自尊心啊?现在为什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啊?我是你的孩子吗?
小时候你知道为什么我哭着要把你留下来吗?
你知道吧?或许你不知道,但我内心是坚持,你知道的,我小时候不在他家住,经常跑到太婆家住,因为没人跟我玩,他家的小孩都不喜欢我,我经常和他们吵架吧,我已经不记得了总的吵了多少次?但我记得没有人站我这边,他应该跟你说过吧。
你是否会好奇?我那时候买的东西,为什么一直坚持要给太婆呢,为什么听到太婆去世的时候哭的歇斯底里呢?因为在我人生最灰暗的那段时间,她是活菩萨把我从黑暗里拽了出来。
周崎抱着被子走下楼,鼻尖突然一酸,眼角处划下两横眼泪,她觉得丢脸的抬手把眼泪抹去,当做无事发生,把东西放好又上来,上来了又下去,来来回回好几趟,终于是把车塞满了。
她爸拉开车门坐了上来,周明一个人坐在后面和一堆被子挤着,周崎则坐在前面脚却难以放开,副驾驶放脚处堆满了杂物,周崎掏出手机玩了把开心消消乐,顿觉乏味提不起兴趣,她整理了几条信息回复,然后转头看窗外的景色。
景色单一,周崎已经看了百八十遍了,看不腻,反而她很喜欢把自己全身心的融入在自然界中,只有她和风声鸟声,没有刺耳心烦的杂噪声,年少时学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归园田居》她是一派的向往。现在有了自己的居所,但她深知自己仍然还被束缚着,从未得到过自由。
车在路边停下,周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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