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
正值急诊高峰,人来人往。
楚缇坐在内镜室门前的长椅处。
唇齿间残留着刺痛感和微微麻木,刚做了检查,正在等结果。
她反应得快,没有直接吞咽那口姜茶,但是为了确保安全,还需做下喉镜检查。
“手段真歹毒,这可是法治社会。”
罗德拿着检查单子,正在看制片人给的消息,忍不住说上两句。
楚缇出事后,剧组立马报警。
临时的外景地没有监控,警察还在盘查片场的百来号人。
短短三个小时,事情就传了出去。
现在热搜上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为了顺利继续拍摄,剧组已经在封锁消息。
罗德还在嘀咕,周宏远的电话打来,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接,电话里:“片场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立即跟我说!”
罗德:“发生太突然了……”
他话没说完,周宏远就追问道:“楚缇有没有事?”
罗德轻飘飘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嘴里都点皮外伤。”
周宏远恶狠狠地说:“她要是有问题,你他妈就完了知道吗。”
罗德被骂得有点懵:“啊?”
他既疑惑又不解。
不解周宏远竟如此紧张楚缇,沉思起下午的种种细节。
……
走廊长椅这边。
助理鹿时露耷拉着眼。
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她最是慌神。
她愧疚地喃喃道:“是我不够小心,没留意保温杯,我就应该一直拿在手里。”
罗德当时不管事,什么羽绒服热水袋都是她拿着,注意力都在拍戏上面去了。
沈明川看她一眼,“这不怪你,拍摄期间有很多事情都顾不过来。”
楚缇此刻吞咽口水都疼,更别说开口讲话,只能拍拍鹿时露后背宽抚一下她。
仔细想来,想不到是谁做的。
她没有如此极端的黑粉,更何况片场里都是剧组工作人员。
沈明川对她说:“我让助理去买了粥,等会你喝点,什么都没吃呢。”
楚缇放弃思考,看向沈明川。
想说她不太饿,人家全程帮忙关心,拍摄一整天本来就疲惫。
于是准备发微信消息给他,找到包包里手机一打开,里面有好几通霍聿的电话。
两个多小时前打来的。
她有点意外,电话仿佛心有灵犀般地再次响起。
几人纷纷看向她。
楚缇犹豫要不要接,现在她也不方便讲话,要不还是挂断,回个消息。
怎知一抬头,远远地望见医院的走廊外,电话里的男人出现在那里……
霍聿耳侧靠着手机听筒,目光在寻找着什么,直到锁定她的身上。
楚缇顿时脊背微僵,愣愣的。
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但手机在响个不停。
霍聿看到她后,挂断电话。
不假思索地;径直地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他停在楚缇身前,“医生怎么说。”
楚缇还沉浸在错愕中,与男人对视,看着他因担忧而凝起的眉。
“……”
刚下飞机时,浙市下起雪雨。
霍聿的长款大衣有些潮寒,行色匆匆,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
只能鹿时露站起来,“霍总好…额,我姐她目前还好的,就是不太能讲话。”
她小心翼翼,说话卡顿。
虽然知道霍总跟楚缇关系匪浅,但正式跟他对话的次数等同于没有,难免紧张。
是出事时她看楚缇出血,吓得不行。
急起来就赶忙给刘启打去电话,然后在医院手忙脚乱地忘记了。
没有跟楚缇讲这回事。
浙市距离京州两个小时的飞机,没想到霍总会亲自过来。
沈明川原本靠着墙,见来人站直了身形,他一眼认出霍聿。
霍聿自然也是看见了他。
深眸覆着一层冷凉,漠然地掠过。
楚缇下意识想说:“你……”
结果扯到嘴里伤口,疼得皱眉。
霍聿见此,弯腰想看看她的嘴。
指腹刚触碰到她的下巴,又因顾及分寸,缓缓收回。
他再次问向鹿时露:“这叫还好?”
鹿时露被质问得有点怯:“额……”
不敢再说什么。
这时,医生拿着喉镜的报告出来,喊了喊楚缇的名字。
鹿时露对霍聿躬了下身,逃离般地向医生举手:“这呢这呢。”
医生瞧了瞧,说:“喉咙里没有异物,如果她觉得喉咙不舒服,应该是心理作用。”
在此之前,医生已经对楚缇的口腔仔细检查了玻璃碎屑,清理了伤口。
“回去好好休息。”
鹿时露:“好,谢谢医生。”
霍聿看向坐着长椅的楚缇,神态略微松缓下来,像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还穿着拍戏的古装裙子,外面套着白羽绒服,唇色淡淡的,腿上搁着暖手袋,身材娇小瘦弱,莫名可怜。
或许是他心疼妹妹,怎么看都可怜。
从小到大,他没让她冻着饿着过。
自从她非要跟他划清界限,妹妹根本没办法照顾好自己,他们得重新住在一起。
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倒要看看,谁迫害他可怜的妹妹。
楚缇微微垂眼,心情复杂。
等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她想回酒店洗个热水澡。
偷偷瞥向对面的沈明川,总觉得对不住人家这么辛苦,他察觉到视线,露出一个体贴的微笑。
她只能用手机发微信:「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谢谢你。」
指尖刚按下发送键,霍聿把她拉起来,揽到身边,近到闻得见他身间淡淡的雪松香。
他说:“跟我回去了。”
楚缇就这样点头,早就想离开了。
她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罗德正巧回来,看见两个人离开。
惊愕地愣原地,那不是华坤集团的那位霍先生,楚缇怎么……
她什么时候高攀上的?
-
医院停车区。
夜空有细细的雨,风吹得湿寒。
霍聿攥着楚缇的手腕一路走到车前,把她按进副驾驶位,系着安全带。
楚缇其实想说她可以自己来。
但哥哥没怎么说话,她瞧不出喜怒。
男人的碎发带着湿意,副驾驶位置狭窄,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扣完安全带,他却没有退身出去,则是看向她微微发肿的脸颊两侧。
“张嘴我看看。”他说。
楚缇看着他没有照做:“……”
霍聿等待片刻,修指端起她的下巴,示意他得看一眼才安心。
“听话。”
她想保持应有的男女距离。
可他们的亲近是积年累月形成的,总在不经意时体现出来。
哥哥以前对她说得最多的,就是听话。
到现在变得有些恍惚陌生,可偏偏有种魔力让她放弃跟他僵持。
楚缇乖乖张口,唇齿里泛着粉红,一颗颗白牙生得饱满整齐。
可见细微的伤口在小舌上,脸颊内侧也有刺伤,发红得厉害。
医生用生理盐水为她清洁过。
也吃过消炎药,她嘴里有点涩涩的、麻麻的。
楚缇忍不住去看霍聿的眼睛,高高的眉骨,视线落在她唇口里。
她有点张不住了,津液蓄积在舌尖处,终于含糊又娇气地出声:“疼……”
她耳尖也烫了。
用手轻轻扒开霍聿捏她下巴的手。
闭上嘴巴,然后把脸侧到一边去。
他也看够了吧,真的会疼。
就感觉男人在她身侧停顿良久,只说一句不严重就好,然后关上车门去了驾驶位。
……
回酒店的路上,霍聿顺道去买点馄饨和清粥,她这一天还没怎么吃东西。
鹿时露和罗德是开保姆车回去的,比他们先到,横店的酒店套房就一室一厅,楚缇拍戏时需要住上几个月呢。
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吃点东西。
因为嘴里疼,不能吃太烫的东西,楚缇吃得小心翼翼。
霍聿坐旁边看着,他此前都不清楚妹妹拍戏吃住都不方便,盘算着回去在附近买套房给她拍戏时住。
楚缇这口还没咽下。
霍聿接过她手里的勺子,“我来。”
他舀起馄饨吹凉,喂到她嘴边。
知道她嘴疼吹不了热馄饨和粥。
楚缇瞧着他,又想拿回勺子。
轻声轻气地说:“我自己来。”
霍聿躲开她,道:“你需要跟我见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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