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芝山主峰南边的小院是璇玑书院为药王谷安排的住所,院中一株杏树正值花期,花瓣薄如蝉翼,被山风一吹,似有千万只粉蝶振翅欲飞。
燕澈抱着她穿过月洞门时,正在廊下洒扫的婢女青萝手中笤帚一滞,怔怔望着二人,竟忘了避让。
“少主,小姐这是、这是怎么了?”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蜷缩在兄长怀中,像欲融的霜雪,又像波心的残月,仿佛稍一用力就要碎去。
“备热水,给她换身衣服。”燕澈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地龙再烧热些。”
青萝连声应着,一溜烟跑进内室张罗去了。不一会儿,另外两名婢女跑出来将燕溪扶进里间。绛紫帷帐垂落,隔出一方天地,只隐约听见铜盆里水声泠泠,还有极细的低语。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青萝掀帘出来,冲他颔首,他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少女已换了身藕荷色寝衣,半靠在床头。青缎似的乌发散着,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愈发单薄,几缕发丝垂落颈窝,沿着纤细的锁骨蜿蜒而下,被晨光勾勒出一道柔腻的弧线。
“哥......”她低低唤了一声,睫毛颤得厉害,是还在忍痛。
燕澈在床边坐下,长指扣住她的手腕,搭上脉门,全程一言不发,眉头却渐渐蹙紧。而后手掌探入被子贴上她小腹,徐徐渡入内力。
那感觉温热绵长,比汤婆子熨帖百倍,燕溪舒服地出了口气,却下意识想推开他的手:“哥,你不要浪费真气,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青年不语,只将内力又催厚了几分。
那股暖流在她体内游走,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淌过冰封的河床,所过之处,酸胀渐消,连骨头缝里都泛起慵懒的酥麻。她不知不觉出了一层薄汗,畅快得浑身发轻,转过头,朝他露出今天第一个笑。
见状,他缓缓收回手:“不疼了?”
“嗯。”
“让我看看那朵花。”
燕溪乖顺地拨开衣襟,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肌肤。那殷红的纹路约莫铜钱线粗细,花瓣脉络纤毫毕现,竟似丹青高手以朱砂一笔一笔描画上去的,衬着雪缎似的肌肤,妖冶得触目惊心。
此花名曰幽梦,只生于南疆瘴气最重的深谷之中,世间少有人识得。花开时艳若鲜血,美则美矣,却剧毒无比。中幽梦之毒者胸口会渐渐浮现血色花痕,初时不过米粒大小,盘踞心脉之上,稍有剧烈动作便心悸气短;待花痕蔓延至颈项,便会神思昏聩,如坠梦魇,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药王谷一众名医圣手遍寻古籍,仍对此毒束手无策。幽梦一旦入体便如跗骨之蛆,又偏偏扎根心脉,轻易动它不得,最后只寻出个用内力压制的方法。
中毒之人若没有内功根基,心脉既堵,真气便无从运转,就算有名师指点也练不成了;而原本就有内力之人,若想以自身真气疏导,一旦流经心口便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用不了多久就会难以为继。
所以,唯有旁人将内力渡入,方能持久压制毒性。
只是此毒年岁愈久愈发凶险,所需内力亦随之倍增。寻常习武之人不过练些拳脚皮毛,能修得内功已属难得,哪里经得起这种消耗?若想多撑些年岁,必须要有宗师级别的高手护持,方有一线生机。
因为此花吸收内力,民间便有诡异的传言。说是中毒者临终之际,那血痕会化作真花破体而出,瓣瓣带血,根根噬骨,艳得不似人间之物。若将此花生吞入腹,便能窃夺死者毕生修为,还能窥得一段他生前最难忘的记忆。
“近日有没有变化?”
她纤指一松,襟口又顺势滑落几寸。那朵幽梦便盘踞在一片嫩雪之上,已有碗口大小,五片花瓣舒展如活物,随着她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花心处一点浅淡的嫣红,如初绽的桃蕊,泛着稚嫩的粉。
“不知道,你看看。”
话音未落,青年已倾身过来,飞快地将她衣襟拢上。
那动作太急,甚至带了几分粗鲁的意味,仿佛她身上有什么洪水猛兽,令他避之不及。表情也变得很古怪,像是生气,又不全是。
但这一切也只是瞬息间的事,她再看过去时,那双凤眸已经恢复了冷然的平静。
“每日你要自己照镜子检查,不确定就叫青萝帮你看。下次我问你,不许再答不知。”
燕溪没接话,忽然探头去嗅他凑过来的手,片刻后狐疑道:“……哥,你手上怎么有血腥味?”
燕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僵,旋即不动声色地抽回那只手:“是你的血。”
说罢,很自然地起身走到花梨木架旁,将双手浸入铜盆清洗。
“才不是呢。”少女小巧的鼻尖翕动着,像只嗅到异样气息的小兽,“我的血和别人味道不一样。”
中幽梦之毒者,血液里也会暗含花香,经久不散。而且她的嗅觉素来灵敏,能分辨出数十种草药的细微差异,不可能弄错。
青年垂眸不语,纤长的睫毛恰好掩住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暗色。片刻后,擦干手走过来,将被角沿着她肩头仔细掖了一圈。
“好了,你该休息了。”
他说完并没有坐下,显然是要走的意思,燕溪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许跑!我还没问你,早上去哪儿了?”
她这般气冲冲地质问他,哪有半分长幼尊卑的规矩,分明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可他看着那双含嗔带怨的眸子,喉中那句“放肆”却怎么也吐不出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去找爹聊过几日比武的事。”
“骗人!”少女杏眼圆睁,里头仿佛淬了火,“孟轻尘说你往天璇峰去了!”
闻言,燕澈眸光一凝:“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你去仙音坊见祝云窈了!”她越说越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祝云窈取笑我,你不许和她好!”
上回她去璇玑书院游玩,途经一处幽静庭院,看到廊下石几上摆着一张古琴。四下无人看管,她以为只是寻常之物,便坐下拨弄了几声。谁知那琴声穿透力极强,竟引得隔壁院中一大片人循声而至。
祝云窈首当其冲,似笑非笑地问她师从何人,又叹这等名琴落在不通音律之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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