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琉璃桌上的长颈花瓶里插着两枝云舒从河边摘来的几朵小花，花瓣是朝霞一般的橙红色，带着淡淡的香味。
光秃秃的石壁上甚至还挂了半透明纱帘装饰，从前冷清空荡的房间多了生活气息，尽管它的主人也不过才住下没几天。
此时房间里多了道清浅呼吸，云舒余光瞟了眼另一边，精致装点过的贝壳床上空无一物，屏风上却垂下来一条雪白尾巴，还轻轻荡了两下。
从温泉回来的这一路，小苍螭完全不搭理她，不听不看，好像把她当成透明人，分明在怄气。
但，最后还是跟她回了房。
云舒唇角翘了翘，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便故作没看见，继续做自己的事。
把断剑妥善地安置在枕边，想了想，她又把那只断角也放了上去，然后压下想要修炼的心思上床睡觉。
室内安静下来，挂在墙壁上的引路灯散发着暖融融的柔光，两点蓝光明灭，小龙闭上眼睛，埋首于鳞下，将自己团了起来。
……
“嚯！死了这么多魔族？估计外头有好东西现世，这些魔族在争抢呢。”
云舒焚烧尸体的时候，碰见巡逻归来的玄流，对方见怪不怪，打眼一瞧就看出这些尸体的身份和死法。
“以前也有这么多尸体被投入大泽吗？”
云舒每天见到的尸身起码有二十三具，人族最多，魔族其次，妖族再次，还有不少妖兽残骸。
要知道大泽本就位于人迹罕至的北地，这数量可真不算少了。
连着收了几天尸，她这才明白为何地宫要特地派人来收尸了，若放着不管，没几天外面就要堆成尸山。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基本在被抛入大泽前就被拿得差不多了，反倒是能证明身份又不太值钱的偶尔会被保留下来，也就落到了云舒手上。
有一个算一个，她都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还给他们的亲友，但总要表示点什么才好心安理得地收下“遗产”。
玄流仰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最近的尸体似乎是比从前多了些，好像……”
他看着云舒，“好像就是从你进来那天开始的。”
云舒心中一跳，这也能扯到她身上？
“我就是随口一说。”见她脸色微变，玄流笑出声，“往常确实没这么多，但若赶上北冥有异宝出世，死的可比这多多了。”
这倒也是，为了机缘和宝贝豁出性命的修士从来不在少数。
云舒这次来北冥寒洲也是为了找突破金丹的机缘，可惜刚刚晋升金丹就倒霉的被卷入了大泽，若非恰好掉到魔君的地盘，她也会是这些尸体中的一个。
“为了抢东西，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玄流还在抱怨，“他们认准了大泽封印无人能破，专往这里抛尸。你是不知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整整收尸收了近千年了！等我出去，一定好好教训教训这些家伙。”
云舒没作声，其实她也觉得大泽封印是破不了的，否则她担着个能自由穿过大泽结界的名头，怎会至今没派上用场？
不过这话她也就是心里想想，绝不会说出口，毕竟小命还靠这吊着呢。
“看你还算适应，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留在这里也挺不错？”
“是挺不错的。”
第二次收尸就遇到了一头啃咬尸身、看见她还想顺口把她也给啃了的云舒语调轻松，“除了妖兽太多，尸体太杂，吃食太少……和外面也没什么不一样。”
玄流笑得更大声了，和云舒说话真有意思，他本是路过搭几句话，现在却改了主意。
“想不想去寒天原转转？那里长有雪灵芝，滋味不错，你一定喜欢。”
雪灵芝？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天材地宝，就算不好吃，也能滋补身体。
云舒眼睛一亮，“我能带白凌过去吗？”
兽族往往比人族更需要通过食物补充能量，可小苍螭至今什么都没吃过，也没见它吸收灵气进补，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不吃肉，也不吃果子，也许雪灵芝在它的食谱上。
虽然它外表正常，不像有伤，但云舒能看得出来它精神有些萎靡，待在她身边总是在沉睡，这也是体内精气不足的表现。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许是有什么暗疾也未可知。
既然觉得要养兽宠，就要养好。
君上才不会有这种闲情逸致呢。
前几日就已经知道她口中的“白凌”是谁，被老头子专门提醒过的玄流神情自然地一口答应下来。
云舒笑着谢他，转头就拍了拍肩膀，“带你出去玩！”
藏在长发后酣睡的小苍螭被扰了清梦，下意识扬起一条细白尾巴，不耐烦地动了动。
玄流一个激灵，立即站直了，悚然道：“它、它一直在？！”
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本是嫌巡逻乏味才想溜出去的，现在岂不是渎职渎到了君上眼皮子底下……
“是啊，最近我收尸都带着它，它可爱黏着我了。”
云舒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丝毫听不出其实小苍螭压根没搭理过她，也并不承认“白凌”这个过于随意的名字。
玄流下巴都要惊掉了，眼神也恍惚起来，给他是个胆子，他也不敢想“黏人”这种形容居然还能用在君上身上……
睡饱了的小苍螭清醒过来，顺着头发游到云舒手臂上，狠狠一尾巴抽在她手背上。
云舒揉了揉一点都不疼的手背，小声嘟囔，“在别人面前也这么不给面子。”
玄流的下巴终于合上了，这才对嘛。
君上怎么可能会黏……
谁知小苍螭却并未离开，它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玄流，竟慢吞吞地缠在云舒手腕上不动了，这意思分明是要一起去。
“……”
玄流咽了咽口水，干笑道：“那、那我们走吧。”
趁天色还不晚，两人当即朝寒天原赶去。
云舒这些日子对大泽也了解不少，疑惑道：“吞天蟒已经被抓到了？”
寒天原当年虽被收复，但地宫人手不足，一直没工夫管，魔君并不在意这片冰原，任由吞天蟒过去搭了窝。
原本已经相安无事了百余年，最近那脑子不太够用的吞天蟒不知是不是被哪只躲藏在深堑里的老东西给算计了，居然跑到鹿水林附近闹事，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玄流神秘地笑了笑，却没解释。
吞天蟒四处逃窜，偏偏那红毛故意不一举拿下，反倒戏耍似的追在后面，时不时冒出来拔几片鳞、剜几块肉的，直把这曾经称霸寒天原的巨兽给吓成了鹌鹑。
既然厉峥不肯直接将其捉住，就不要怪他来截胡了。
终于有时间和云舒打听外界消息的玄流转移话题，“你给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呗！”
从云舒的册子就能看出来她不是个只知道修炼的小古板，一定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
“你想知道哪方面的事？”
云舒对玄流印象不错，很乐意和他聊天，毕竟也只有从他这里能找到套话的机会。
玄流想了想，“你是人族，就说说人族的事情吧！听老头子说，千年前北冥寒洲人迹罕至，现在也是如此吗？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只是路过北冥，并非此处修士。”
云舒不太想提自己的事，便挑拣着说了一些各洲宗门排名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信息，这些随便找个修士都能知道。
玄流听得津津有味，一双黑亮的眼睛满是新奇。
“原来外面的人族有这么多宗门啊！真有意思！你呢？你是哪个宗门的？”
云舒顿了顿，垂下眼，轻声道：“我只是个散修，并不曾拜入过什么仙宗。”
玄流没听出她话中的异样，又兴致勃勃地打听妖族和妖界的事情，可惜云舒对此知之甚少。
又聊了一会儿，玄流没有打听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反倒把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玄流竟是妖族？
云舒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吃惊，这样说来，玄岳也是妖族了。
妖族一贯避世，多年前的人魔大战中也不曾偏向任何一方，怎么会为魔族做事呢？况且那魔君手下有这么多魔族，却让玄流去做收尸这种小事，实在怪异。
她已经把玄流的性格摸清了个七七八八，便直接问了出来。
“君上手下有那么多魔族，怎么不让他们做？”
“他们也就每个月第一天能进地宫，其他时候连鹿水林都不能靠近。”玄流耸耸肩，“君上嫌他们脏。”
云舒神情不变，内心呵呵，这魔君的怪癖还真不少，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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