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天生坏种
我给你杀个蛋!还杀人。杀了人我这辈子还跑得了吗?
赵群说不行,你自己怎么不去呢?
就薄玉楼和吕骊俩人这关系,趁人不注意往茶杯里丢点东西就完了,还省得大刀阔斧地干。薄玉楼敢这么说,赵群觉得他从前一定这么想过。
薄玉楼贴着一边手臂叹气:“我不敢。”
他盯着赵群。“你敢不敢?”
这就是一种纯粹的激将。
赵群皱眉:“她做错事,那就让法律来制裁她!”
薄玉楼骂他傻X,眼神抬高了以后冰凉凉地落到赵群脸上。
你以为你那身衣服是哪儿来的?他讥讽道。
赵群的思维走进一个骇人的迷宫。他想起指着他的那群男人手里有枪,枪是一样的样式,很精良,但是没人穿制服。枪是哪来的呢?
虽然这么说,但吕骊的手眼难道还能通到天上去?市的上边是省,省上头是国,赵群不相信有人能一直保着她。
他是朴素而正义的,相信恶人最终会有报应。但到底是怎么个报应、谁给的报应,他一头雾水。赵群心中早早打定主意,等出去就举报吕骊,可具体怎么操作,他根本没有头绪。
现在薄玉楼给了他一条路。赵群大脑随便勾勒一下,居然行得通。它更快捷、安全,茫茫大海可以再隐瞒一桩恶行。
赵群很犹豫,他不知道吕骊具体是个什么人,这世上最惨烈的事莫过于好人杀了好人。吕骊可以随便杀掉一个看似无辜的年轻人,但赵群不能杀掉一个可能是好人的人。
在薄玉楼的描述中,吕骊自然是全世界最恶的恶人。提起童年,他恨得咬牙切齿:
“吕骊是在我爸妈过世的时候出现的。我爸妈留给我的财产,她一分不剩地抢了过去。这个女人既贪心又狡诈,眼里只有钱,根本不在乎人命。要不是我爸妈的基金会指定我为唯一受益人,她早就把我弄死了。”
他要求赵群旗帜鲜明地在他和吕骊之间选一边。如果选吕骊的话,他会抢在吕骊之前把赵群撕碎。
赵群问,有没有想过离开?
薄玉楼红着眼睛,让他搞清楚是吕骊这个恶心下流的贱人抢了他的钱!该滚蛋的是吕骊!
他癫狂失态的模样让赵群愣住。
薄玉楼侧头擦了擦眼,用沾满泪水的手掌贴上赵群的腿。
他哭了半天,此刻伏在赵群胸上,好像要把眼泪流进赵群心里。赵群拍了拍,薄玉楼后背又一痉挛,问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我的父母都是名声很好的企业家,挣的都是干干净净的钱,我不想看到吕骊这个贱人躺在上面肆意糟践。”
赵群被他弄得心烦意乱,像被纷乱的枯草拦住了腿,一会儿焦急跺脚,一会儿恨不得一把火全烧干净。他不想杀人,却没办法使出全力推开薄玉楼。几次床笫之欢,他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当成半个内人。他忍不住想,如果没有吕骊,薄玉楼就不会活成这副病怏怏又偏激的样子。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赵群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声很清脆很果决,薄玉楼也听见了,睫毛慢慢地闪。
他说你想要多少钱?我把财产拿回来以后分你一半。
赵群赶紧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薄玉楼问,那你在犹豫什么?这里是公海,船上只有我们和吕骊那群手下,没有别的人了。我们可以快刀斩乱麻。
赵群说不,我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心里?
薄玉楼声音含糊,赵群胸前湿凉濡滑。
“是这里吗?”
赵群倒吸一口凉气,像在给他哺乳似的。而薄玉楼还是不肯放过他。
赵群心口酥痒,情绪汩汩乱涌。他大吸大放,懊恼无比,头脑隐隐缺氧。
“咱们一定要这么极端吗,没别的选择了?”
“我放过她,她会放过我吗?”
赵群心口挤进来一点点薄玉楼的无助。如果人与人相贴的皮肤是漏斗,那么薄玉楼那一侧应该是百分之百的绝望。
赵群问:“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象不了没有吕骊的生活。”薄玉楼静了一下,“但或许我可以继续经营我的画廊,偶尔画些画,过简单的日子。”
“好吧。”赵群擅自设想了一个温柔平和的薄玉楼,“这样挺好的。”
下午,这间房终于走出了两个衣着整齐的人。
薄玉楼暗暗掐赵群手臂。赵群小声说“知道了”,却没打算按薄玉楼的计划来。他想的是找一个时机把吕骊控制住,绑起来送进大牢。再者,有活的人质在手,那群保镖也不敢轻举妄动。
谁知道薄玉楼往他怀里塞了支枪,赵群身上没有任何地方能藏住这把武器,正巧这个时候吕骊迎面走了过来。
吕骊告诉他们船要开了。货物损毁,来买画的主顾都跑完了,这艘船要驶回陆地。她还意有所指地点了点两人的关系,甚至开了一个小玩笑。赵群额头渗汗,嘴角抿得僵直。
薄玉楼像个娼妇般笑了,将吕骊感到的怪异气氛遮掩了过去。他和赵群暗中角力,赵群攥住枪身往腰间塞,他捏紧枪管往外拽。可以预想的,手枪的保险栓滑开了。
下午四点的太阳橘中偏粉。大气层过滤掉蓝光的短波,让海鸥的视力显著下降,它们往往低飞盘旋。忽然,破空的一声枪响使浮在水面的海鸥惊飞四散,叫声凄厉。
赵群扑向手枪,它顺着甲板上的水洼滑了出去。
吕骊后退两步,眼神顿戾。她抬起手,待发出的命令却变成了一声尖叫。
甲板断裂处留下一个大洞,上面是空空如也、本应吊着一张渔网的桅杆。
赵群捡到手枪,黑衣保镖已经围了过来,挡住了他头顶的日光。
一支装弹数6-8发的手枪,对上四十......五十七个人。
他多想像动作片男主角一样干脆利落,抬手一枪,一群人倒地。再鹞子翻身,跳落汽艇扬长而去。可真处于这个时候,赵群脑中有一瞬空白。
薄玉楼走了过来,在整艘船的轰鸣中扶起赵群,以及他的枪。吕骊死了,他是船上最有话语权的人。
薄玉楼的保镖也适时地过来,接管了新的局势。
薄玉楼的手是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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