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东部中央。

天高云淡,肃杀的古木林中,无数高耸入云的古树接连倒下。

隆隆绝响惊动了四周正在做任务的魔族弟子,纷纷抬眼望去,却只能看到各种奇异鸟类成群飞起,嘲哳的叫声如天罗地网,笼罩在众人头顶。

林中,凌渡云眼里闪着狠戾的冷光,手起刀落间,又一棵树轰然倒下。

东风和西风伏在一旁,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

最终,两人交换了眼神,西风率先站了出来,蹑手蹑脚走至凌渡云身旁。

“三皇子殿下......您别生气了,您身份尊贵,若是气坏了身子,那,那就......”

凌渡云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向一旁的喽啰,凝视良久才终于开口。

凌渡云冷哼一声,“那就怎样?”

东风急忙开口,“您可是魔殿最心疼的小皇子,您若是心情不好,我们两个......”,东风踟躇片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西风也紧随其后跪了下去。

这二人不是看不出来,三皇子发了这么大的火,一半是气那贺明洲,一半是气他们两个办事不利。

果然,下一瞬,凌渡云便将怒火发泄到了他们头上,周身冒着可怖的煞气,抬起一只脚便朝两人狠踹了过去。

“从妖族那鬼地方出来的时候,贺明洲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好不容易等来了第二次机会,你们就这样折我的面子!”

他气极反笑,对着倒地的二人指指点点,“我让你们找沈知芝的行踪,你们就是找不到,她人都快过来了,你们两个废物才感应出来!”

两个喽啰吓得头都不敢抬,只顾颤声道歉。

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魔殿不许三皇子与外族接触,那沈知芝又是人族,只在人族地界做任务,他们若不瞒着,三皇子岂不是要找到人族的地界去。

三皇子修为不强,又迟迟无法突破,若再出了岔子,他们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凌渡云气得来回踱步,“还有,你们刚才是没看到沈知芝在和我摘灵草吗?为什么不拦着那个姓贺的?就直接让他过来了?”

西风连忙解释,“三,三皇子殿下,那贺明洲他灵气强悍,若动起手来......”

凌渡云的吼声迅速传来,还不忘指指自己,“怕什么?你们的主子还在这呢,你们怕他?!”

西风急忙低下头,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恨不得将头整个插进泥土,只敢在心里暗自诉苦。

若贺明洲执意要动手,三皇子和他们两个小喽啰又怎是他的对手。三皇子从小养尊处优,就连试炼都只是走个过场,又怎会懂这其间的差距呢。

若再这样下去,三皇子只会越来越生气,想到这,西风只得将话题转到唯一的救命稻草上。

“三皇子殿下,小的无能,小的没用,但是小的有一个情报,不知三皇子愿不愿意听。”

凌渡云终于停下,“有屁快放!”

西风没敢抬头,“沈姑娘要找的那离魂草,是宗门禁草,只要是个名门正派,就不会允许这种草药存在......”

凌渡云怒火微熄,“那她找这东西干嘛?”

“可能是为了......通灵。”

“通灵?”

西风终于抬起头,真挚诚恳,“回三皇子殿下,这种草药可以融进神魂中,吃下此草,人就可以短暂脱离躯壳,去往冥界......”

凌渡云脸上的羞恼终于缓和下来,疑惑取而代之。

难不成沈知芝找这草药是为了去冥界?可她干嘛要通灵?难道是为了见什么人?

念及至此,紫色的披风陡然一甩,凌渡云随即迈开步子,“回魔宫。”

......

贺明洲虽用了瞬移符咒,但回到青云宗时,也已是后半夜,而且他把沈知芝也一并带了回来。

看着身旁昏昏欲睡的少女,他故作嫌弃地松开手,迈进了宗门。

沈知芝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总算告一段落,虽然闹得一身伤,但起码也活着回来了。

此刻宗内鲜少有人走动,只有零星一两个弟子同样从外面回来,便不再有人。

修习堂的晚钟声飘进耳畔,疲倦顷刻便席卷全身,沈知芝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瞬间变得松软起来。

这个时间师傅已经歇下了,她不便过去打扰。至于什么离魂草,什么宗门任务,都等明天再说吧。现在的她,只想回到自己的小木屋,舒舒服服地沐浴,再好好睡上一觉。

念及至此,她轻飘飘开口,“贺师兄,我会给十一传讯的,明日我们再一起去鄢灵楼交任务吧,”她漫不经心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等任务交完,我们就算两清了,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还望贺师兄也不要同我师傅说太多。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就当作不认识好了。”

她觉得贺明洲对此必然是不以为意的,就只是自顾自说着,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迈开步子,转身离开。

月下,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晦暗,微风一起,少年的眼睛便被碎发彻底挡住,月光倾洒,连那道沉寂已久的暗纹也恍然艳了一瞬。

沈知芝刚走出几步,少年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几时?”

“什么?”

“明日几时见。”

沈知芝眯着眼,昏昏欲睡地点了点头,“哦......辰时。”

贺明洲点点头。

又走出几步,身后再次传来声音,“你什么时候给她传讯?”

沈知芝恹恹转身,眼帘越来越沉,“我有玉牌的,一会回去我就会给她传讯了。”

贺明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沈知芝以为自己可以走了,谁知刚转身贺明洲的声音又一次飘了过来。

“沈师妹......”

沈知芝像个僵硬的人偶,一步一顿地转回来,她困得不行,就连贺明洲的一席白衣都已看不真切。

“贺师兄,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呀,还有什么问题,一口气全都问完好不好。”

贺明洲漫然颔首,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目光漫无目的在宗门四周的殿阁流转半晌,掌心传来阵痛。

那血痕早已经凝固,疼痛也是浅淡的,明明轻易就可以恢复,可他偏偏不想去管。

他眼尾一扬,缓缓抬起那只手,随意晃了两下。

“沈师妹,我手上的伤还没好,好疼啊。”

沈知芝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好鼓着腮帮子蹭了过去,她运转起一丝灵力,嘴里不住嘟囔。

“我真不知道你是抽的什么风,干嘛突然划伤自己的手啊,要不是看在你把我带回来的份儿上,我才不管你。”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晚风认真的吹开她鬓边遮挡的青丝,露出那双认真的杏眼。

贺明洲本来带着点笑意,正要说话,却在下一瞬轰然僵住。

他的手掌正被沈知芝轻柔地覆住,顷刻间,酥麻的冰凉染上了整只手,仿佛五感都被无限放大,就连沈知芝伤口的刮蹭他也能有所感觉。

脸上的不羁登时散去,他怔愣地盯着被沈知芝紧紧握住的手,那双狭长的凤眼都比平时大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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