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京师下着小雨,一轮圆月挂在半空,凄清的,虚虚的,光亮为阴翳遮掩。

京宫权贵居所与进出关隘均为人把控住了,差役与军士一个时辰内能收到两道截然相反的调令,一会往东,一会往西,各处布防几乎都被打乱了。

东升大街的尽头,北阙甲第为兵丁围得水泄不通,孟府门前更是人头攒动,因为来者答不上搜人原委,更对不上禁军服制,高墙内的家丁与墙外扎着白布条的军士陷入了长久僵持,一番对峙后,为首将领调来了撞与登楼梯,誓要撞开严严实实的高门大院,搜寻要人。

孟宰辅不在,孟家好似成了无头苍蝇,主心骨只剩下了个老管家。

孟夫人抱着儿子缩在内苑,连穿过正厅的门都不敢踏足一步。孟昭颜反倒借着这个机遇出了把守混乱的庭院,直奔外苑。

老管家见着她时整个人都要软瘫在地了,哆哆嗦嗦地说着状况,言语间还被“砰砰”的撞击声吓得直回头。

“老爷同夫人呢?”孟昭颜问。

管家指了个方向,孟昭颜束紧了幅巾阔步奔向内苑。

孟夫人捂着儿子的耳朵,一见她便破口大骂:“一定是你大逆不道断发抗旨惹了圣怒,皇上降旨牵连了家人!你速速出去谢罪,不要再拖累咱们了!”

“你既没见着诏旨也不知晓来者是何人,怎么这么着急下定论?”孟昭颜反唇相讥,逡巡着搜寻孟诚颐的身影,没找着人便不再同她啰嗦,又直奔前院。

身后的叫骂模糊成了风声,很快便听不见了。

她叫下人搬来梯子,扶着边缘试探着登上前院老树枝干,探看墙外的情形。

只见肩挨肩的甲胄在火光下闪着阴冷的光泽,临近府门的位置空出了好大一块地,六七个大汉抬着厚重的圆木喊着号子奋力撞击厚重的府门,一墙之隔,府中的家丁咬翻了牙,蹬直了双腿拼命扛着一轮又一轮的冲击。在更远处,一行人正抬着长梯朝地势低矮处涌来。

家生奴在哭喊,丫鬟抱着金银细软进进出出,小厮背着行李四处观望……

偌大一个孟府乱成了一锅粥。

孟昭颜扶梯下来,寻来管家问话,得知北阙各府均被围,家中为官者晚朝迟迟未归,便有了推论。

“你叫他们一定护住各处门户,将能拿来御敌的物件全拿来。”孟昭颜鼻息急促,说话条例依旧清晰,“这要么是宫变,要么就是兵变,不管怎样行伍里的痞子都会作乱,但凡守不住,他们闯进来就是要搜刮钱财,杀人放火的,整个孟家上上下下都是死路一条。”

她道:“外边的人定将整个府邸都围着起来了,没有人能逃出去,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听得“兵变”二字,管家骇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哑了片刻才道:“守着便有转机么?”

“京城还有禁军同御林卫,守着便有转机。”孟昭颜眸光坚毅,“将我的话喊出来,一定要快。”

吓昏了头的管家左右看了圈才忆起路该怎么走,刚抬脚又被孟昭颜拉住了。

“烧水,烧滚水,大片大片朝门外的浇,这事也要快!”

……

这话播散出去果然见效,好些慌不择路的下人也帮着堵门去了,府中的厨子也握着菜刀冲了出去。府里的盆景与摆件,凡是能秤上分量的物件都被打碎投掷,混杂着滚烫的开水,烫得高墙外的人乱作一团。渐渐的,撞击变慢了,惨叫此起彼伏,兵丁远了高墙好些。

孟昭颜并未松气,她望向远处的禁宫,面露忧色。

*

位于禁宫中轴的宣政殿内,知晓大势已去的睿王带着私兵与叛军陷入搏杀。

禁军冲上前隔开了抱头逃窜的朝臣,大殿内外一片狼藉,混乱中踏伤的太监宫女拼尽全力爬出,可放眼望去没有一处安宁的地方。

梁殊为护卫守着退至梁柱与丹墀交界处隐于侧翼,眼前仍有刀光剑影。

她下意识握向身侧的横刀,惯常性地将刀缰缠绕右手掌心。刀出鞘不过几寸,梁殊又缓缓压了回去,解开了手上的绳结。

在她身前,安娘与文娘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困兽般搏杀的睿王党羽。

混乱中文娘忽道:“殿下,孟宰辅好像不见了。”

梁殊歪身搜寻,护卫们也随她寻找,终于在角落瞄见了落单的孟诚颐。

安娘迈步,想要冲上前,梁殊从后揪住了她。

“北阙与兴宁埋伏的人手都上了?”她问。

“回殿下话,除了那处都上了。”文娘压低了嗓音答。

梁殊敛眸,瞥见了不远处宫灯下缓缓流动的暗红血迹,那是倒下的叛军从脖颈处流下的。一条腿从尸首上迈过,行进时留下了一道道带血的足印。

再次抬眸,梁殊看到了被流星锤击碎盔甲,瘸着腿往前逼近的睿王。

他双目赤红,颈周是侍卫们的刀锋,手上劈卷边的兵刃成了支撑他行走的拐棍。

因是宗亲,侍卫知晓不能杀他,只是将他围住,打掉了他手中的兵器。

睿王扑通栽了下去,跪在了叛将尸首旁。

此刻,兵戈已止,负隅顽抗的叛军很快便被三三两两擒获。

梁殊迈步,跨过了面前的尸体,踩着血水行至几个逼宫头目面前。

他们被压着,有的丧失了斗志,有的双眼满是不甘与愤恨。

梁殊负手,睥睨着垂着脑袋的睿王,冷冷道:

“奉诏,暂留你一命。”

睿王抬头,怒目而视:“本王才不要他假惺惺的恩德!”

梁殊看着自己皁靴尖染上的血色,眼皮都没抬一下:“奉诏,代圣躬问,陛下待你不好么,你竟包藏祸心,秘谋不轨。”

“好?”睿王仰天长笑,笑声肆意,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待人好,就是像丢骨头给狗那样,觉得小施恩惠旁人就要对他摇尾晃脑。”

“狗是狗,人是人,狗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能想成人,否则就要被他关着,宰杀了下酒。我不是他的狗,从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睿王死死盯着梁殊爆起的青筋从当阳穴延向双眼,梁殊瞧着,总觉得他的眼珠快要掉下来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梁殊抚过袖中的令箭,拇指抵着,拍打掌心,“你不过是想要这个罢了。”

“我想要?”睿王咧嘴一笑,血丝渗了下来,“你不想要吗?”

梁殊指间微滞,唇瓣的弧度淡了些。

“你问问躲在你后头的那些人——”

睿王挣扎着要起身,被侍卫一把摁住,他扯着嗓子笑道:“你问问他们,谁不想要,谁不想当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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