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贞压根不爱吃杨梅,她嫌弃杨梅酸。也没明白萧家掺和什么,便让灵枫把这筐杨梅分了。

予英边吃甜甜的杨梅边臊眉耷眼的,“糟糕,有人给你当拳头了。”

若贞自己也奇怪呢,“为什么偏偏给我送?怎么萧家还知道咱们家的事。”

“不止呢”,予英竖起两根手指头,“一是能知道这府里的事,二是愿意多送一筐,来打大姑娘的脸。”

到底发生了何事,予英也没有头绪。她这辈子严防死守,除了那日河岸上远远的一眼,两人没有见面的时候啊。

她借了若贞的小书房,拿着毛笔在宣纸上画着线索,这横七扭八的字迹只有她自己能看懂,别人只能看出来是鬼画符。

握玉整理着里头的书、画、卷轴,心疼道,“你就别再糟蹋东西了。”

予英不理她。

握玉见说了不管用,摇摇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拾来捡去,她发现没有自己画的那几幅山景,便问予英,“那日在观里,我画的几幅画你给收哪儿了?”

狐疑的目光扫过予英,予英难得是真无辜,她老实回答,“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收了呢。”

“我哪里收了?”握玉回想起来,“我画完便去了正殿,回来都天黑了,没再去过石亭。”

“那就奇怪了”,予英也记起来了,“我走的时候还特意去那里瞧了瞧,并没有什么画啊,别是叫风吹跑了吧。”

但握玉已经认定是予英弄丢了她的画,有些不悦,但很快就压下了,毕竟是小事,“算了算了。”

眼见两个丫鬟吵架,若贞本该出言劝解,但此刻她尤为心虚,整个人缩在太师椅上,不敢出声。

两人相处多年,若贞什么样予英清楚得很,见她这般作态就知道有猫腻。

等人走了,予英轻轻敲敲桌子,这般轻微的声响都惊到了若贞,“老实交代,你把握玉的画弄哪儿去了。”

若贞有些不敢说,但面对骇人气势,她还是忍不住招了,“好,我说。”

她便把那夜山中的奇遇告知了予英,还特意声明那画是被人强行要走的,可不是自己送的。

只是最后仍感叹一句,“那人生得实在好,我还从没见过那么俊的人。”

予英呵呵,问她,“难不成比大少爷还俊?”

易冠云名冠京城,论相貌,能和他不相上下的,也只有那人了。

若贞似乎回忆了一下对方的相貌,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实在难分伯仲。”

坏了,予英忍不住扶额叹息,那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深夜出现在冲虚观,有病在身,相貌俊朗,哎呀!

“予英,难道你认得他?”若贞还挺好奇。

“自然认得,他就是萧家的世子萧承泰!”

这下换若贞呆若木鸡。

让予英不明白的是,萧成泰为何如此。

望着若贞懊恼的眉眼,予英莫名记起了前世,那年梁夫人与大儿媳之间的矛盾已难以调和,强令若贞以世子夫人的身份去掌㧽嫂嫂,要大儿媳跪下听训。

若贞不愿去,反过来劝慰梁夫人莫要如此,大哥如今任着要职,嫡母却欺辱他的妻子,大哥该作何感想。

梁夫人当面同意了,背后却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萧成泰,言语将还提起当年换嫁之事,说若贞根本不是这样贤惠端庄之人,只是拿乔不听母亲的命令罢了。

当时萧成泰在官场上不敌大哥,回家还有后院的争锋,一时心浮气躁,上来便与若贞争吵。

他说,“你为何不听母亲的话,难道还要叫母亲看儿媳的脸色?”

若贞起初还与他解释,“大嫂本就无错,若照母亲说的做,家里又是一场风波,何不小事化无呢。”

若贞刚开始管家,萧家比易家更加人情复杂,账目混乱,若贞常常力不从心,多是予英从旁协助,忙得手脚倒悬,才勉强稳住局面。

萧成泰心里只有他母亲的那一句,若贞本就不是得体之人,被刺激得冷笑,“好一个识大体的世子夫人,若是你真的本性如此,当年会求着我娶你?”

若贞神色一滞,也冷了面孔,“眼下是眼下,你扯什么从前。小厨房里晾着百合粥,我让人给你端一碗来,你吃了回书房睡吧。”

萧成泰不理会她给的台阶,更加咄咄逼人,“难道不是吗?换做易青琼嫁进萧家,她定会比你料理得好千倍百倍!”

他说话时不慎挥倒了桌上的百合粥,若贞为了躲避滚烫的汁水跌倒在地。

萧成泰没去扶妻子,反而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若不是你蓄意勾引,我怎会舍她就你。你们易家满府成就你这骗婚的勾当,让我娶了一个无德无才的妇人。”

若贞没有再说话,静默了许久。

前尘往事,都应该烟消云散。予英对自己发誓,绝不让那一幕重演。首先她就得揪出府里的内鬼,查查谁在帮着萧家行事。

益寿堂内,一筐杨梅被挥落满地,价值不菲的满绣软毯上满是滚落的杨梅,红色的汁水晕开,像极了一点又一点的血泪。

屋内博山炉散发着老太太喜爱的沉水香,但她此刻面色不虞,皱眉看着杨梅。

鲁氏和易老爷也在一侧坐着,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下首是眼眶含泪的易青琼,她此刻委屈极了,哭起来反而像个孩童,老太太见状眉头微皱,忍不住心软。

“好了,他萧家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那就别怪老身也要下下他们的面子。此事祖母会给你做主的,易家的姑娘也不是他们想挑就挑的。”

老太太岂能看不穿这等拙劣的把戏,无非是借杨梅试探一下易家的态度。那易家就要明白告诉他们,想都别想。

“孙儿知道了”,易青琼睁着通红的眼睛,“可这门婚事一向进展顺利,萧家也从没透露过其他心思。会不会是若贞和萧世子私下往来,引得他们动了换婚的念头呢。”

老太太扬了扬眉头,“你是说她去勾引萧世子了?”

勾引?说一个闺阁女儿去勾引外男,无疑是说她品行败坏,□□不堪。鲁氏忙阻止,“老太太这话言重了,若贞成日呆在府中,哪会做这样的事。”

易老爷也吭声,“若贞是好孩子,母亲误会她了。”

“我谅她也不敢”,老太太沉声说道,“但是青琼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且她是替咱们全家受的。鲁氏,你可得多补偿她一点儿。特别是当妹妹的,理应也让着姐姐。”

手心手背都是肉,鲁氏也只好应下,大不了就叫若贞少出门吧。

翌日清晨,予英起了个大早,早饭用的是三个花卷三个包子,和一碟小咸菜。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满府转悠。

她心里有两个怀疑对象,一是握玉,一是少夫人。

这两人比较明显,握玉在冲虚观的行径始终没有一个好的解释。且近来少夫人来往澄心院的次数也太频繁了些。

无利不起早,任你是奴婢还是主子,都一样。

但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办法。予英暗自思忖,要紧的不是她们做了什么,而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甚至还提前考虑如何破局。

她自个待着,冷不丁又瞧见灵枫在窗外探头。见她在屋里,灵枫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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