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钻入温行敛的耳朵中将他混沌的意识拉了回来,紧锁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白茫茫的雪地上刺眼的白光晃得温行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一道修长的人影逆着光亮缓缓朝温行敛走过来,然后蹲在他面前挑起了他的下巴。
数月牢狱日子食不裹腹,如今又是整整三日水米未进,温行敛这会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随意摆弄。
海云舒想不到此人落到她手里前遭受了什么,只当自己三日不给饭就将人饿成了这样。
她心中涌上一阵慌乱,她把人带回来还有用呢,可不能把人饿死了。
“阿若兰,快拿些吃的给他,他看着快饿死了。”海云舒忙不迭吩咐道。
几碗热乎的肉粥灌了下去总算让人缓了口气,肉粥有点咸,温行敛想拿起旁边的一杯茶水,可手只伸了一半就毫不意外被深深钉入墙中的金锁链扯住。
温行敛面色一变,下意识抬眸便瞧见倚靠在贵妃榻上的海云舒正笑吟吟地将他的动作收入眼中。
饶是温行敛性子再沉静,此刻被人当做笼中雀豢养的处境也让他无法再保持镇静自若。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殿下,你这是要作甚?”
“因为你不听话啊。”海云舒回答的理所应当,她起身走到温行敛身边挨着他坐下,抓起他的手腕仔细瞧着他腕间已成死扣的锁链:“阿敛,这金锁链可是纯金打造的,你不喜欢么?”
温行敛想装作没听见这个疯女人说话,但脖颈处忽然攀上一抹冰凉促使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温行敛猛地睁开双眼抬手阻止海云舒的动作。
一双好看的眼睛怒气冲冲似要喷出怒火,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片刻后温行敛终于认命般回答:“我不喜欢。”
“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这个就不给你了。”海云舒只好面带遗憾的把即将套在温行敛脖颈上的金锁链收了起来。
直到亲眼瞧着她把那根金锁链收了起来,温行敛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温行敛曾想在这漫天大雪中流放千里,路途遥远不知自己会不会死在半路上。
如今他清晰的知晓,若是再被她折磨下去这条小命很大可能会丢在长公主府。
好在,他也并非没有自救的办法。
海云舒离他极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温行敛的脸,她从小在北蛮为质,对察言观色这方面深谙其道。
再加上带他回府的当晚,阿若兰就发现有人潜藏在长公主府外,不知是在等人还是想伺机潜入府内。
今日看温行敛的脸色,海云舒心中了然,她道:“阿敛是在等府外的人来救你吗?”
“……你对他做了什么?!”温行敛蓦然抬首。
被海云舒带回来锁在寝房中三日,甚至海云舒将他当做玩物一样豢养,温行敛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永远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直到此刻。
海云舒:“一个刺客藏在长公主府外意图不轨,这种人当然是被本宫给杀了,他死前一直问本宫你在何处,让本宫放了你呢。”
“那个刺客说,他叫温默。”
温行敛被她一番话激得丧失理智,顾不上思忖她话中的问题和她的身份,抬手死死掐住海云舒的脖颈,力度之大仿若真的要将她的脖子掐断。
海云舒被人扼制着喉咙无法呼吸,肺腑间的空气越来越少,求生的本能迫使她剧烈挣扎,在她晕厥的前一瞬,掐着她脖子的双手猛地松开。
得以恢复呼吸的海云舒瘫在寝床上大口喘息着,温行敛看着咳嗽不止的长公主,反应过来她是在骗自己。
温行敛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但理智回笼他还是俯身向这位长公主殿下请罪:“殿下恕罪,罪臣一时情急伤了殿下。”
海云舒偏头瞧着俯首顺从的温行敛,想起方才他欲掐死自己时眸中的冰冷和杀意,若不是脖子上的疼痛和濒死之感提醒着海云舒这个男人刚才做了什么。
海云舒不怒反笑,她可真厉害,刚才撕开了一点这个人的伪装呢。
她看着温行敛,由衷的感叹:“我挑男人的眼光真好。”
“你知道吗,你喝的那碗肉粥中我下了蛊毒,如果刚才你没有及时松手的话,我催动蛊毒然后你就会死了。”
像是为了验证海云舒说的话,一瞬间温行敛感觉有千万根针顺着血液在身体里游走,万虫啃食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温行敛眼前白了一瞬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失力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咚”的一声听得海云舒都觉得自己的膝盖疼。
而身上的痛意愈演愈烈,约莫半炷香的时辰过去,温行敛身上的疼痛终于缓缓消退。
他趴在地上,逐渐清明视线中出现一个人影,海云舒蹲下身推了他一把:“你看,这蛊毒是不是很厉害?”
海云舒站起来施施然转了个身坐在交椅上,垂眸瞧着痛到话都说不出的男人。
“你看,你早些听话点不就不用受这些苦了?”海云舒叹了口气,然后冷了声音:”本宫的条件你考虑的如何啦,若是你同意的话,我便设法让你重返朝堂,你知道本宫做的到。”
她当然做的到,温行敛缓了口气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罪臣的身份何其难以改变,可他只是被这位长公主带回了府,陛下便下令赦免了他。
这长公主府陈设和这位长公主的一应吃穿用度无不超过礼制,他去过皇宫,这里的一应用度几乎是按照陛下的规格来准备的。
当今陛下对安远长公主的宠爱他也曾有所耳闻,如今见了才知究竟是多大的圣宠,她说能助自己重新回到朝堂此言不假。
陛下虽赦免了温行敛罪臣的身份,却没有恢复他的官职,以他现如今的身份也断然不可能再重新科考,想要做官除了听长公主的,温行敛别无他法。
而且,他所谋之事没有时间等他重头再来。
温行敛沉吟片刻,道:“殿下,你的条件可否换一个。”
海云舒答应助自己重新入朝做官想来是她想染指朝堂,需要在朝堂上有自己的人罢了,他愿意成为她手中的刀。
只是她的条件实在有些特殊,温行敛自诩了解这世人的心思和算计,却想不明白长公主为何提出要自己心悦于她的条件。
情感之事岂能由他做主。
“不能。”海云舒断然拒绝,不过温行敛既然肯松口,他的犹豫便也不是什么难事。
海云舒弯了弯眼睛,一字一句教他:“说,你心悦于我。”
“……”
“快点说。”海云舒催促。
“……我……心悦于你。”温行敛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海云舒像是听见世间最动听的情话那般眼睛一亮,她跑到温行敛跟前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阿敛真好。”
温行敛浑身僵硬,想躲却被她抱着动弹不得。
海云舒高兴的很,并不在乎他的抗拒,她唤道:“阿若兰,带他去洗洗。”
“是。”
长公主府的浴池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温泉水,冬日里泡最是舒服。浴池与寝房中间只需穿过一道连廊。
温行敛跟在阿若兰身后走到浴池,他看了眼自己的手,问:“阿若兰姑娘,我手上和脚上的锁链可以解开吗?”
阿若兰看了眼,只解开他手上的锁链,脚腕上那圈细细结实的金锁链却没有给他解开的意思,她道:“殿下说了,只能给您解开手腕上的锁链。”
温行敛垂下眼皮,眸中情绪被掩藏看不出他心中所想,顿了顿,他又问:“不知阿若兰姑娘可否帮我给温默带句话,让他回去吧。”
阿若兰:“这些事公子应去与殿下说,奴婢只听从殿下的吩咐。”说完便转身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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