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鬼鬼祟祟
姜聿从树杈上跳下来，伸长胳膊原地抻了个懒腰，张夕照一夜没阖眼，这会正守在篝火旁边打瞌睡。
沙金依然是昏迷状态。
姜聿走到篝火旁边用木棍扒拉两下，本要熄灭的火堆重新燃了起来。
天快亮了，但是迷雾还没完全消失，可能要等到太阳出来才会散，姜聿转身捡了两根柴火扔进去，回头看见张夕照时她被吓了一跳。
“嘛呢？！”姜聿往旁边栽了一下才勉强撑住身体。
张夕照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像小鬼似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这状态不像是一夜没睡，得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才会有的效果。
“没事，”张夕照揉了揉眼框，“我以为做梦。”
什么梦能一夜之间憔悴成这样？
姜聿蹙眉，“你去睡会，我……”
没等她说完，张夕照一把拉住她。
姜聿瞬间噤声。
四周也在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她屏息听了一会儿。
只有劈啪作响的火堆伴随着潇潇风声和偶尔吹到耳边又散去的迷雾。
没有任何异响。
“怎么了？”姜聿用眼神询问。
这个林子从她进来起就处处透着诡异，到现在也是一样，但除了昨晚那头体形巨大的蜘蛛外还没出现过任何其他危险，况且姜聿认为……那头蜘蛛的攻击力并不算强悍，寻常人只要不生出恐惧心理并且有足够的警惕心，就不足以构成威胁。
但张夕照显然不这么认为……她没理会姜聿，比出“嘘”的手势，突然往她身后的方向“爬”了过去——
那里只有塌掉的帐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她去那做什么？
姜聿缓缓起身，默不作声地掏出手枪对准了张夕照。
弯刀向来不离手的人会把自己的武器扔在一边不管吗？
显然不会，但张夕照不仅扔了，甚至身体也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角度，那双伸长的胳膊和曲起的双腿、以及身为人类却略显僵硬的关节都越来越像昨晚那只蜘蛛。
姜聿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张夕照突然间抬起了那双不太灵活的爪子，抓住了昨晚那只蜘蛛留下来的粘液，左盯又看还想塞进嘴里时，姜聿开枪了。
砰——
“放下！”姜聿用枪指着她。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人还是不是张夕照又或者说张夕照还有没有自己的意识。
不过显然是没有的，如果有就不会做出这般奇怪的姿势，更不会抓着恶心的东西往嘴里放。
那如果只是暂时失去意识呢？她开枪后张夕照会不会死？
答案是必然。
姜聿挣扎了一下，一枪把她手里的东西打飞了出去。
她和张夕照无亲无故，如果事情发生在昨晚之前，刚才那一枪应该是对准她脑门，但经过昨晚一遭，姜聿还是犹豫了。
如果还有机会呢？
姜聿深深吐出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她似乎也在权衡……
但张夕照却没有这种顾及，她被姜聿的行为彻底激怒，只犹豫一瞬便朝姜聿飞扑了过去。
轻机枪扫射，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机会，就算是钢铁也会被打成筛子，但张夕照仿佛是不会死一样，粘液从布满枪口的胸膛间流下，依然乐此不彼地奔向姜聿……只是行动缓慢了很多。
姜聿没再迟疑，枪杆上移——
这一枪对准了她脑门。
砰——
子弹正中眉心，张夕照终于倒了下去，彻底不再动唤。
迷雾散尽，篝火依旧在燃烧，姜聿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沙金。
刚想走过去试探一下他还有没有呼吸时，他和张夕照两副躯体突然间化成无数只细小的蜘蛛……正密密麻麻的朝四周扩散钻进了隐蔽的洞穴中，而后消失。
姜聿愣怔在原地，白毛汗噌地一下窜上了脊背。
张夕照和沙金两个人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原地消失了，连带着衣物也未留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只是姜聿的幻觉，就像造物主为她量身打造的噩梦一般，把姜聿死死困在原地。
她转动着僵硬的身躯缓缓看向四周，试图寻找这一切都不是虚幻的证据。
但搁在原地的帐篷、弯刀和火堆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梦境。
姜聿强压下神经失控带来的呕吐感。
她想吐但又什么也吐不出来。
不对……
姜聿像是突然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跌跌撞撞地奔向河边。
溪流清澈透明，倒映着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鬓角冷汗虚虚地浮在上头，姜聿撩水泼了几把，试图让刺骨的冷水冲刷掉自己那些不清醒……
她趴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冷水从指缝穿过从刺骨到麻木，偶有深灰色斑纹的小鱼从石头缝隙溜走，如果不细看，那斑纹几乎与河底的砂石融为一体。
不是只有蜘蛛，这里还有其他生物。
姜聿起身，拍掉了身上的尘土。
那条溜走的小鱼像是她奋力寻回的真相，让她在迷惘旅途中足以撑起她回家的决心。
姜聿没再回头走那条路，她在手环上点了几下，计划好路线后从稍远一点的位置绕了过去。
黑木林相似的大小和粗细让她每走一步都像在原地打转。
但姜聿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环，以确保行进路线不会出现偏移。
蓝色光标在地图上偏西南位置。
大多数人在正常情况下一般都会选择原路返回，但姜聿却完全避开了来时的行进路线。
一路往南，再转向西侧。
中间她还试图开启过公共频道，但不知道是她没有权限还是怎么，聊天框里始终空荡荡的，只有姜聿一个人挂在上头。
就连她和张夕照三个人开过的频道共享也只剩下了她自己。
姜聿撂下胳膊，不再盯着手环看。
黑木林无限放大。
树丛中间的姜聿正专心地盯着脚下的路，银黑色枪身斜挎在身前，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任何意外发生她都能即时做出反应。
姜聿身上具备所有一线行动人员所必须具备的能力。
突发情况迅速反应力、极端环境生存能力、侦察与反侦察、甚至根据环境变化随时调整战略方向，唯有一点——她的求生意识并不是很强烈。
更多时间里，姜聿像是随时准备找一个无人发现的角落，把自己就地掩埋。
无视掉其他人的存在和潜藏中的危险，只要她想就可以毫无牵挂的离开。
室内灯光昏暗，透明大屏上的影像是全方位展现的黑树林，机械眼转动时屏幕上会闪过畸变，但即便是这样刁钻的角度，姜聿的脸在大屏上依然是无懈可击。
但周行却来不及欣赏，因为在几分钟之前天眼运算出一组医疗数据报告，正以代码加密一般罗列而出……
系统运行间无数蓝点穿过大屏涌向他眼前。
周行坐在沙发上眯缝了一下眼睛，指尖忽明忽暗的一点星光，在他再次看到运算结果时被他彻底掐灭了。
这已经是系统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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