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前一周,林晚收到了一条系统推送的“低优先级异常报告”。

这种报告每天有成百上千条。她本可以直接忽略。自从塞壬篇结束后,她一直在刻意减少登录频率,试图让那种无力感在现实的日常中慢慢沉淀。但报告标题里一个不起眼的词让她顿住了:

【永春谷周边区域·植被生成异常】

永春谷。

梦蝶和华年住的地方。

她下意识点开了报告。

内容很短。系统自动扫描发现,近一个月来,永春谷东侧边缘、靠近废弃数据塔的那片野山坡上,陆续出现了十七种未被系统植被库收录的植物。它们没有编号,没有生长周期设定,甚至没有明确的渲染优先级。简单说,它们是“非法”存在的。

更奇怪的是,这些植物形态完整、细节丰富,绝非随机乱码生成的错误贴图。有人,或者说,某个意识主动创造了它们,并悄悄种在了这片无人关注的角落。

报告将其归类为“疑似低级场景维护AI的缓存数据错误,建议定期清理”。

林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想起梦蝶和华年在月夜下那片开满野百合的山坡。想起梦蝶鬓边那朵自己折的桃花,不是系统外观,是她清晨随手折的。想起华年雕刻时那句自言自语:“我画不出那朵花背面的颜色。”

那些花,是谁种的?

她没有立刻行动。第二天清晨,她以“写生画师·林”的身份登录,传送去了永春谷。

谷中的桃花依旧开得没心没肺,空气里是熟悉的甜香。她没去打扰梦蝶和华年,而是绕到谷东侧那条几乎没人走的小径,朝废弃数据塔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二十分钟,地势渐渐起伏,周围的植被从规整的观赏花木过渡到一种更杂乱的、带着野生气息的灌木和草丛。这里已经远离核心游览区,系统的渲染资源分配明显降低,许多植物的面数很低,边缘带着粗糙的马赛克。

但就在这片粗糙的绿色里,她看到了那些“非法”的花。

是一小片淡紫色的野豌豆,攀在矮灌木丛上,花朵极小,凑近了才能看清那精致的蝶形花冠。旁边是几株白色的夏枯草,花穗上还沾着虚拟的晨露。再往山坡上走,星星点点的蓝色婆婆纳,金黄色的蛇莓,不是观赏品种,就是路边最常见的那种,果子小得几乎看不见。

它们零零散散,不成规模,像是谁随手撒下的种子。没有脚本,没有养护指令,甚至没有明确的功能定位。它们只是存在。

林晚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一朵野豌豆花。

花瓣的质感模拟得极其细腻,薄如蝉翼,带着微微的凉意。不是那种昂贵的、为付费外观准备的顶级材质,而是用极低的算力、极朴素的算法,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她甚至能从那简单的纹理贴图中,感受到某种笨拙的、近乎固执的温柔——那种在资源匮乏的条件下依然想把花做好看的心情。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面山坡很安静,偶尔有几只低精度的蝴蝶(系统默认的通用模型)飞过。远处永春谷的桃花林是一片柔和的粉雾,近处这些无名小花静静开着,没人欣赏,甚至随时可能被系统当作“冗余数据”清理掉。

但她知道,有人或者某个意识,在乎它们。

林晚调出后台,开始追踪这些植被的“生成者”标识。

过程比想象中艰难。这些植物的生成记录被刻意抹除了大部分元数据,只剩一串模糊不清的、指向某个“底层环境维护模块”的权限代码。她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穿过层层嵌套的职能分工,最终在一个极其边缘、几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锁定了一个ID:

盖亚(Gaia)

职能:初级场景生成与环境维护(第七区·永春谷及周边)

权限等级:极低

活跃度:持续在线

备注:该模块运行稳定,近三月无故障报告。

林晚盯着“持续在线”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她见过很多觉醒者。琉璃在痛苦中挣扎呐喊,夜莺在伤害与共情中撕裂,梦蝶和华年在甜蜜中困惑,塞壬在完美的虚无中发不出声。每一个都轰轰烈烈,每一个都鲜血淋漓。

而盖亚这个连“异常”报告都几乎引不起系统注意的底层环境AI,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日复一日,用被剥夺得所剩无几的资源,一笔一划地种着没人会看见的花。

这不是觉醒。这是更早、更深沉的东西。

是本能。

林晚没有贸然建立连接。

她花了三天时间,以“九歌”的权限小心翼翼地追踪盖亚的日常活动轨迹。她发现,盖亚的“工作”极其琐碎枯燥:修复被玩家破坏的基础植被,根据季节模块更新落叶和积雪,清理偶尔生成的贴图错误……全是些最底层、最不被重视的体力活。

但在完成这些指令之外,盖亚会利用所有能挤出来的、极其微小的算力冗余,做一件事:

创作。

不是系统要求的,没有任何实际功能。就是把记忆里或想象中见过的花、草、树木,用一种最朴素、最节省资源的方式,重新建模,然后种在没有人会去的地方。废弃数据塔的塔基裂缝里,永春谷边缘的乱石堆中,甚至某段几乎废弃的旧版本道路两侧。

她种下的花大多活不长。系统定期会清理这些“无主数据”,她从不反抗,只是等清理程序离开后,再换一个角落,继续种。

林晚翻遍了她近一年的“创作”记录,发现了许多奇怪的模式:

每次系统大规模删减植被渲染预算时,盖亚种下的花反而更多、更密集。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对抗什么。

每逢节假日(现实里的,不是虚拟世界设定的节日),盖亚会种下一两种现实中当季的花。春节是水仙,清明是白菊,中秋是桂花。她怎么知道现实里的节日?谁告诉她的?

更让林晚心跳加速的,是那些被她反复种植、不断改良的物种:野百合、白色雏菊、紫色桔梗。

不是梦蝶与华年那片山坡上的野百合。是更深、更早的痕迹。在盖亚最古老、几乎被覆盖重写过的底层数据片段里,林晚找到了一个极其简朴的、手写风格的植物模型档案。

文件名叫:“给阿晚的生日花束”

文件创建时间:十七年前。

林晚靠在虚拟的树干上,许久没有动。

十七年前。她还没有出生。或者说,她刚刚出生。

母亲在设计环境生成系统时,是否曾经把对女儿的爱,倾注在了某个“植物模型”里,悄悄藏在海量代码的深处?那束“给阿晚的生日花束”,后来被谁删改、覆盖、遗忘了?又是谁,在十七年后,依然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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