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5.
一夜好眠，醒来后刘念看着身边沉沉睡着的人，和焕然一新的卧室，竟然有些回不过神，睁着眼睛看了好久，昨天的记忆才慢慢涌上心头。
阳光正好，照出枕边人英俊的眉眼，刘念看了一会儿，没有舍得立刻叫醒司韶光。
他记得李婵娟说过，司韶光不是会赖床的性格，相反，作息相当的规律。如今时针指向了八，如果放在平常，司韶光恐怕早就收拾得利落齐整，神采奕奕。
大概是昨天绷了一路的心，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后，睡得就比平常要沉很多。
刘念默默地看着，睡梦中的司韶光神情很平静，褪去了平常的盛气凌人或是倜傥慧黠，看起来倒是格外的沉稳，露出来大少爷轻狂表面下的另一面。
刘念看了会儿，悄悄地下了床，拖鞋都没有穿，担心走路声会打扰床上人难得的偷懒。
厨房冰箱里东西不多，他平常疏于下厨，几乎没有什么新鲜蔬菜，但鸡蛋牛奶总是不缺的。
刘念挽起头发，穿上围裙，关上厨房门，小心翼翼地拿着锅铲，准备煎个鸡蛋。
油星噼啪声音爆开，慢慢盈满心间。厨房的窗户外是居民楼后侧的一片绿化，隔着遥遥的距离能隐约看见远处露出一个尖角的那栋小亭。
小亭下，司韶光陪着他布置过舞台，司韶光为他送上过一束花，司韶光抓着问他为什么那么冷淡。
无数画面纷涌而现，最终，耳边冒出的竟然不是他们两人一路吵吵闹闹拉拉扯扯的万千话语，而是台上春香俏皮附耳时的一句台词。
“小姐，你只知道在此读书，却不知道那边原来有座大花园，花明柳绿，好耍子的紧呐！”
刘念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前不知道的，如今知道了。原来朝外面望，是这样一副静谧美好，吸引人驻足不去的光景。
远处的花丛中，淡黄色的腊梅已经冒出了头，暗香浮动，他又想起司韶光说过的那些花，冬天的山茶，春天的杜鹃，夏天的蔷薇与紫藤。
从不在意，也没有放在心上的这些稀疏平常的光景，此刻却变得可爱无比，像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而他偷偷期待着和司韶光一起打开的那一天。
他在小巷里来往接触的人不多，一幕幕回忆，竟然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司韶光的身影。望着望着，刘念忽然又迷糊起来。
喜欢上一个人总要有理由，而他发现，他不记得司韶光第一次真正看到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前拌嘴吵架，这人那样的心高气傲，相争而不肯想让，他唱的曲儿他偏要说不好，他在窗后念着戏本子他又要剌一句东施效颦。
司韶光并不是会用花言巧语来蛊惑人心的人，他毫不怀疑司韶光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的份量和其中深深的情意。
可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他又是什么时候这样紧咬不放的？这总该有个契机和理由，刘念回忆了一路，竟然找不到丝毫的端倪。
焦香味传入鼻尖，刘念回神，赶紧将锅里的煎蛋腾了出来，放下锅铲，轻手轻脚地端着盘子到餐厅。
卧室仍旧安静，他走到门边去看，司韶光还没醒，但姿势变换了一下，抓着一个松软的枕头抱在怀里，不知是当成了谁。
有些念头一旦升起，就很难打消，刘念笑得双眼弯弯，却又透出一丝狐疑。
到底是喜欢他什么，他只记得半个月以前两人还时不时拌嘴冷战，如今就突然变成了可以相拥而眠的关系。司韶光不是含糊的性子，必定不会糊涂着就确定了自己的心迹，可他究竟是因为什么突然改变？
刘念暂时没能想通，想着餐厅里的早饭。他原本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晨起对付一口，喝点牛奶吃个饼干，不饿就行，哪儿会有闲情逸致煎蛋。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屋里有了另一个人，他不在乎自己将就，却不想司韶光睡了一天，连个热腾腾的早饭都没有。
刘念脱了围裙，走了过去，盯着司韶光的睡脸，过去那些令人恼火而如今想起只觉得好笑的拌嘴记忆一一而过，对上司韶光，他总是没讨到什么好。
刘念一合计，司韶光比他小两岁，他总算找着了个能治他的法子，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人的肩膀，“别睡了，叫声哥哥来听。”
还没等到在大少爷身上占了这份难得的便宜，推着人肩膀的手一紧，他整个人视野一晃，登时倒在了床上。
司韶光把他抓着拽下来压进怀里，朦朦胧胧地低出声，“嗯，宝贝儿。”
刘念红着脸之余，气愤又纳闷，这人实在精明成了习惯，连睡着的时候都不给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司韶光微微睁开眼，过来蹭了蹭他的脸颊，“宝贝儿醒这么早。”
刘念板着脸，“叫哥哥。”
司韶光带着笑，“媳妇儿。”
刘念推他一下，撇过脸去，“起来了，吃早饭。”
司韶光笑眯眯地看着刘念起来嘟嘟囔囔地往外走，那张嘴可爱地碎碎念着，但却没有真的出声反驳他刚才的话。
换上衣服到客厅，他打了个哈欠，靠着墙看着刘念往玻璃杯里倒牛奶，动作笨拙，但也像模像样。
“小地瓜真贤惠。”他又忍不住嘴欠。
刘念想起昨晚那些不着四六的不能给旁人听到的话，眼睛一瞪，“吃不吃，堵上你这张嘴！”
家妻实在泼辣，不老实一点恐又被扯耳朵。司韶光想着钱夹里那道抽来的签，举起双手，笑着坐在餐桌前，和刘念一起吃早饭。
煎蛋递到嘴里，火候有点过，焦边略微发苦，但又一股淡淡的甜味，司韶光挑了挑眉，“老海城人好甜口？”
“嗯？”刘念茫然地眨眨眼，“什么意思？”
等一口煎蛋吃进自己嘴里，他一下子懂了，他把盐放成了糖！
刘念脸又红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有些地方是这么吃的。”
司韶光忍着笑，没揭穿他，吃得干干净净。
刘念边吃，边悄悄打量司韶光的神情，见司韶光没怎么挑剔，心里才略微放松。
司韶光怎么会没瞧见，但他仍旧不说什么。
平心而论，刘念的厨艺算不得好，尤其是在他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这张嘴里，就更显得捉襟见肘。
李婵娟先不说，赵婶在家里这么多年，手艺是一等一的好，早餐弄得比外面铺子还丰盛。但司韶光回想起来，竟然一时半会儿没想出赵婶以前都弄过什么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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