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物?”老齐头见三天在拨弄一段香灰一样的东西,不由得好奇地凑过来。其他人闻言也跟着靠过来,赵载渊伸出手将灰烬捻起一点,用指尖揉搓了两下。
“琴弦烧完后的灰烬。”三天低声道。
“这么说,他是死后被人用琴弦吊起来的。”赵载渊想起昨晚一群人赶来时,透过窗看到杨替坐着的背影。
“先收起来,我上去看看。”说着,将手中残存的灰烬交给了老齐头。
三天运气至足下,轻轻一跃,脚尖踏着草垛就跃上二楼的走廊,赵载渊也紧随其后。
“哎哎哎!怎么还都会飞啊!”赵载淳拉着千山准备去走那草垛堆砌的简易阶梯,结果千山对着他露出一个羞怯的笑,推开他的手,足下一点也飞身而上。
“不给面子!”赵载淳瘪着嘴,哼哧哼哧地从台阶上爬上去。
三天一把推开烧的只剩下半扇的门,屋内正中的位置,还残留着烧毁的木头桌子的遗骸。桌子左边靠近尸体的不远处有个主烛台要的铜座残件。
她掠过满地的狼藉,靠近尸体倒下的地方,四周有一道道的燃烧后的痕迹,她撩起裙子蹲下用手蹭了一下地面,刺鼻的烧灼后的松油味扑面而来。
三天绕过桌子,来到倒塌后断成两截的杉木房梁,上面全是焦黑,因为雨水的冲刷,也看不出来有其他的痕迹。
“过来搭把手。”三天伸出手试图将房梁抬起来,然而这东西有一尺宽一丈五见长,就算她天生神力估计也搬不动。
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的赵载淳颠颠地跑过来,将衣服下摆一扎,搓着手要帮忙。千山也紧随其后,一个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那根房梁抬起一点点。
“别动别动。”三天一眼就看到了房梁下面那一点点灰色的痕迹,立刻松手准备去拿。
原本就是勉强支撑的两人这下更是吃力,赵载淳颈侧的青筋暴起,一张脸憋得通红甚至隐隐有发紫的趋势。
“还,还没...”赵载淳从咬着后槽牙问。
“放下吧,只是烧毁的书。”三天道。
“你不早说!”
“轰”的一下,那半截房梁倒下溅起一层灰尘,还有不少飞到了赵载淳脸上,让他本来涨红的脸变成了酱色。
“抱歉抱歉。”三天紧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从腰间取出帕子准备给赵载淳擦干净。还未等她走过去,旁边传来赵载渊的声音。
他站在烧毁的窗框下,手中拿着一块烧完的蜡饼,用手将它掰开,露出一截线香来。
三天将手帕塞进赵载淳手里,走向赵载渊。
那块蜡饼已经被熏得乌黑,三天将其中包裹的线香一点点挑出来,然后在尾端掰下一截在手里揉搓,确认就是普通能买到的线香。
一炷香燃尽大约两刻钟,这残留的线香约两寸,也就是大约三分之一,加之着火也会烧掉一部分,所以说在他们来之前的一刻钟时,杨替已经被人杀了。
可是,线香怎么会被包裹在蜡烛里而不是被烧成灰呢。
“烛台呢?”
“在这。”赵载渊在那一堆残砖断瓦下面找出了那被烧焦变形的烛盘,那烛盘有一掌大小,用帕子擦掉表面的焦黑能看到上面日久烟熏火燎留下的圆形印记。
“让伙计把这里的蜡烛拿来,所有的都要。”三天自楼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上。
沈名均听到这话,让身边的推官屠高西赶紧去办。推官领了命令,不一会儿就将大大小小的蜡烛拿来了。三天拿起一根根蜡烛挨个对比,果然找到了一支三寸宽的。
这蜡烛是蜂蜡所制,能烧一天之久。
“这东西平日里都是谁收着?”三天对着胖伙计祝小二问。
“都是杨管事,整个库房都归他管。”
“那最近有没有人来拿这种蜡烛?”
伙计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又问其他人,都说没见过。
“这蜡烛大,一般都是作法会要燃长明灯时才会拿出来用的。”昨夜那个跟着侯敬上楼的瘦高伙计,高三站出来说。
“你们还做法会?”
“原是不做的,但是...”高三还想说什么,但是衣角被身边的祝小二一拉,立刻闭上了嘴。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所有人的眼,沈名均冷哼一声板起脸给了屠高西一个眼神。
屠高西长得人高马大,一身横练本事。而且平日里专管刑狱,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他将一只手放到身后的横刀上,走向两人,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两人身上,高三抬眼正好对上屠高西的眼睛,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
屠高西一把将他拎起来,半拖着扔到沈名均面前。
“知情不报,罪加一等。”沈名均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说,小的说。”
原来,几日前荣宝斋方出了消息,要进行一场扑卖会。结果第二天,两个衣着破烂的人走了进来。掌柜还当是乞丐,正要打出去,没想到两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来。布包打开后,用黄色绸缎包着一个盒子,里面就是那只玉蝉。
“那那两人声称是道士,历了天劫才得了那玉蝉。我们东家要将玉蝉收了,谁知那道士说,这东西要做法开光之后才能去掉上面的煞气,否则会妨主。我们东家应下了,让他们作了法事。本来是要自己留下的,不知怎的又在扑卖会上要卖出去。”高三跪在地上,见屠高西还看着他,止不住地对着沈名均磕头“小人知道的都说了,大人明察大人明察。”
“就这点事,你为什么不让他说。”三天对着祝小二问。
祝小二还没开口,高三就抢着说:“他是掌柜的同乡,自然会替掌柜和东家隐瞒。”
“那你还挺仗义。”三天道。
“那道士呢?”沈名均问。
“在,在城外的庄子里,说是要清修,其实是因为东家说东西卖出去要再给他们一笔钱。”祝小二抢着说,他不同于高三的恐惧,说话条理清晰,还指明了是哪一处庄子。
“你亲自带人去一趟。”沈名均对屠高西道。
“是。”
“大人是觉得那道士两头吃?”三天若有所思地问。
“这东西能拍出十万两的高价,或许是那道士跟人里应外合也说不定。”
三天点点头并未发表意见,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蜡烛。这线香被蜡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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