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没有见,何嘉盯着香凝看了半晌才想起来她是谁。

“你是那个宋家小姐,香凝?”何嘉语气惊讶。

“原来你们认识啊,真是好巧的缘分。”周夫人以为她们是交情不浅的旧识,笑着感叹。

何嘉原以为方怀瑾被外放贬官,日子一定过的艰难,但她上下打量着香凝,却发现香凝的姿容依然像当年一样娇美,甚至还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再看香凝的穿戴,虽不像京城那般讲究,但她头上戴的珠钗身上穿的衣裙仍然可见精致用心。

“怎么会?”何嘉失态的感叹,身子一歪抱着孩子险些就要跌倒。

周夫人眼疾手快扶住何嘉,关切问道:“我瞧着你脸色不大好,可是不舒服?”

何嘉看向周夫人,目光在她腰间转了转,道:“不打紧,大概是有些累了。感谢夫人帮我照看珠儿,改日有机会再来道谢。”

何嘉说完不顾周夫人的反应,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周夫人望着何嘉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香凝:“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我瞧着她脸色真的不大好?”

香凝僵硬地攥了攥手里的帕子,推拒道:“她应该只是累了,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香凝回去后越想越不安,何嘉怎么会出现在陶园县?何嘉既来了,方文清会不会也来了?

香凝担心他们是冲着方怀瑾来的,等不及到方怀瑾晚上下值回来,连忙去县衙找他。

可还没走进县衙,就被几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官差持刀挡住。

“县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靠近!”官差喝道。

香凝虽很少来县衙找方怀瑾,但还从未遭受过这种冷遇,她以为只是新来的官差不认识她,好言好语地解释道:“我是方县令的夫人,有要事找方县令,麻烦通传一声。”

官差闻言仍是板着脸拒绝:“巡按大人巡视至此,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本朝为肃清吏治,每过几年朝廷便会派巡按御史深入地方考察政绩,三年前巡按御史也来考察过。

香凝记得那位巡按御史是个话不多但很和气守礼节的人,不像会养出这样蛮横的手下。

“你家大人可是巡按张大人?”香凝试探着问道。

官差不答话,拔出官刀威吓道:“夫人再在这里纠缠,小心刀剑无眼。”

香凝见状不好再询问,只得焦急地等候在县衙外。

与此同时,县衙内也是一片焦头烂额。

这一次来的巡按御史并非上一次的张大人,而是方文清。

这些年方文清凭着自身努力和方何两家的扶持,过得很是志得意满。

七年未见,他的容貌没有多大变化,仍是一副俊朗面孔,眉宇间因多年权势和富贵滋养,多了许多从前没有的骄矜倨傲。

他做足了上官的派头,冷眼睨着县衙众人,故意拿腔拿调地说道:“本官初到陶园县,就接到了几封状告方县令的状子。方县令这官做的很不老实啊。”

方文清这话说的很重,直指方怀瑾为官不正,县衙众人俱是神色一变。

张主簿不服气地问道:“巡按大人此言可有证据?”

方文清笑了笑:“本官既敢说,证据自是有。”他向身边随从递了个眼色,随从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厚厚一沓状子,朗声诵读。

“状告本县县令方怀瑾,以清仗田地为名,强行霸占草民三十亩良田充作公用……”

“状告本县县令方怀瑾,假借兴建学堂为名,强征赋税中饱私囊……”

“状告本县县令方怀瑾,低价强收药农药材,转手高卖从中牟利……”

……

随从一连念了十数张状子,桩桩件件都贴着方怀瑾这些年的功绩蓄意抹黑诬陷。

县衙众人一听就急了。这些年跟着方怀瑾,起早贪黑地开垦荒地兴建学堂,辛苦活干了不老少,到头来居然还被扣了这许多骂名。

这些明晃晃颠倒黑白的状子,不仅是在抹黑方怀瑾,也在抹灭他们过去的辛苦与功绩,心中都是恼怒不已。

王信最先沉不住气,高声道:“这简直是一派胡言!自从方县令到了我们陶园县,百姓有田种,有米下锅,还有学可以上,家家户户的日子都好过起来。方县令是难得的好官。哪儿来的刁民诬告,巡按大人可不能偏听偏信。”

县衙众人不知道方文清和方怀瑾的过节,只以为是有歹人蓄意诬告,陶景昀甚至惭愧地怀疑是不是出自父亲的手笔。

方怀瑾眼见方文清的做派却是很清楚,他就是冲自己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都被贬到陶园县了,方文清还不肯放过自己。方怀瑾惊异于方文清的胸襟,心里对方文清的最后一丝愧疚也没了。他仍是一副从容不迫的面孔,缓缓开口道:“依照律例,地方官员有行为不端者,需开堂公审以正视听。本官问心无愧,恳请巡按大人依律开堂公审。”

方文清早猜到方怀瑾会要求开堂公审,这正是他想要的。

方怀瑾不是自诩清高磊落吗?不是相信世间自有公理正义吗?他就是要打破方怀瑾那些可笑的坚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早就精心设计好的人证物证让方怀瑾身败名裂。

方文清允了方怀瑾的恳求,让亲随去通知县里百姓,半个时辰后在县衙公堂上审理方怀瑾滥用职权欺压百姓的案子。

半个时辰之后,闻声而来的百姓已在公堂外黑压压围了一片。姜宛和吴萍听说后也赶忙过来,陪在香凝身边。

吴萍宽慰道:“谁不知道方县令向来清廉爱民,怎么可能会做出违背律法欺压百姓的事?依我看又是陶老太爷动的手脚,方县令向巡按大人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夫人不必太担忧。”

姜宛也劝道:“吴娘子说的有道理,陶老太爷的那些手段,咱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方大人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能像从前一样化险为夷,夫人只管放心就是了。”

香凝想起花会上见到的何嘉,一颗心乱得七上八下:“我只担心那巡按大人”她话才说到一半,方文清已阔步走上公堂。

香凝一看是他,原本提着的一颗心彻底掉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姜宛见来的巡按大人是方文清,神色也是一变:“怎么会是他?”

方文清端坐在高位上,一拍惊堂木,传唤原告和方怀瑾上堂。

第一个走上公堂的原告,自称是冯七。他控诉城东三十亩良田原是他家祖传下来的,方怀瑾做了县令后,利用清仗田地的借口将他家三十亩良田化整为零分给了其他百姓,后又悄悄转到了他方怀瑾自己名下。

冯七情绪激动,像是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似的将所谓的冤情说的催人泪下,公堂下一些耳根子软的百姓联想到从前自家田地被人强夺去的遭遇,竟暗暗落下泪来。

冯七不仅言辞感人,还呈上了一沓方怀瑾吩咐亲信的书信,看上去颇为唬人。

堂下百姓顿时一片哗然。有人坚信方怀瑾是好官其中定有误会,也有人被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贪婪剥削的官员吓坏了,认为方怀瑾确实如冯七控诉的那般。

方文清端坐在公堂之上,看着下面议论纷纷的百姓,尤其是面露怀疑怨恨的百姓,很是得意。他刚想开口,趁着这人证物证坐实方怀瑾的罪名,方怀瑾却突然开口问那冯七:“三十亩良田可不是小数目,城东能连成三十亩的良田,只有挨着清水河的那片地,你说的可是那里?”

冯七愤愤地点了点头:“正是那里。”

方怀瑾轻笑一声,这些年来他亲历亲为,陶园县的每一亩田地都是他亲自主持丈量,春忙秋收的时候他带着县衙的捕快们帮百姓们一起做农活收庄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每一亩田地的来龙去脉所属缘由。所以他很确定,他从没在田地里见过这个冯七,冯七并不是陶园县的农户。

方才他只略微一试,冯七也果然如他所料露出了马脚。

方怀瑾看着冯七,目光犀利而威慑:“城东那条河根本不叫清水河,而是还乡河。还乡河挨着的也不是良田,而是梅林。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说那良田是你的?”

“这”冯七被抓了错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方怀瑾趁机看向方文清,朗声道:“此人谎话连篇不足为信,巡按大人奉皇命而来,想来能够明察秋毫不辱圣上隆恩。”

方文清皱起眉头,知道此时最好的选择是顺着方怀瑾的话处置冯七的诬告之罪。但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他舍不得。

掂量再三,方文清道:“冯七所言虽有错漏,但书信可是实证,方县令又如何解释?”

方怀瑾道:“本官从未写过那些书信,其中必定有假。请大人召鉴定笔迹的书吏前来勘验。”

方文清犹豫片刻,点了头,让人去寻县衙里方怀瑾亲笔所写的文书,又召来随行书吏勘验。

陶景昀担心方文清带来的人不牢靠,提议道:“方县令身为一县长官,他清白与否,于陶园县而言干系重大。仅凭一个书吏勘验,难免有所疏漏。万一又如冯七一般,我们陶园县不岂是白白失去一个好官?下官提议由本县书吏一起勘验,以作公正。”

堂下百姓听了陶景昀的话,也纷纷觉着有道理,高声复议。

方文清碍于民情,又自信那书信是他亲手临摹伪造,绝不可能被人发现端倪,便让县衙里的赵书吏一起上前勘验。

那赵书吏从小在父母严厉管教下长大,长到了三十多岁依然没有主见,父母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每天在县衙里只是喝茶混日子。但方文清来到陶园县之后,整肃县衙风气,亲自教他鉴定笔迹之法。方怀瑾让他觉着他是一个能自己思考、决断的有用的人。

他感谢方怀瑾,信任方怀瑾,为洗清方怀瑾身上冤屈,盯着那几封书信细细查看。书信上的笔迹和言辞与方怀瑾平日习惯很像,几乎可以说就是一个人写的。方文清带来的书吏只是简略看了一遍,就给出了结论。

赵书吏不肯相信方怀瑾是鱼肉百姓的贪官,拿着几封书信反复推敲。

终于他发现了端倪。

“书信是假的!”赵书吏高举书信激动地说,“这些书信落款是三年前的九月,那时方县令带领县衙诸人和百姓开垦荒地,误伤右手,自那之后近一个月方县令因手伤字迹比照平时潦草歪斜,如今县衙存档文书皆可作证。可这书信上的字迹清晰有力,显然出自一只未曾受伤的手。所以这书信是假的,乃是他人冒写伪造!”

当年方怀瑾因开垦荒地误伤右手时,县里许多百姓都亲眼目睹,那是他们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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