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好好品尝
秦观越的衣帽间似乎挪了一半出来放他的衣袜,光是能看得见的透明橱窗里就有一半款式的衣服都是他的。
男人给他买了很多,江幼进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打小秦观越只要一给他添置东西,几乎就要将半个商场都搬空,衣服更是,不过多半是定制的。
整一柜子的新料子和新款式,都是按照他的尺寸做的,看得江幼眼花缭乱。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么多衣服里去挑一件穿了。
上了大学以后,江幼就不敢乱花钱,妈妈每个月给他打的生活费他大多都存了起来,还额外去兼职做零散的小时工,有时候能赚个几十一百,够一天的饭钱。
他想毕业以后多少能还掉一点秦家的恩情,江幼知道自己这十几年来在秦家的花销自己工作几辈子都还不完,但至少得要稍微努力一点,不能这么大了还吃白食。
即使爷爷他们根本没有把他赶出秦家的想法,但江幼知道自己在家里没名没分。
小时父母早亡,但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叔伯姑母,只是到了秦家以后就很少很少往来了,这十几年来只大伯伯在他七岁那年来秦家看过他一次。
那时江幼年纪尚小,对伯伯来家里看他的事儿记得不是很清楚。
只记得那时哥哥从学校回来后便不许他下楼见人,他只能远远的站在三楼往下面看一眼。
伯伯离开时,是抹着泪的。
他听见佣人阿姨说,伯伯这次过来是想带着他回江家,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到最后不了了之,他也没再听谁提起过。
到后来再问曾经告诉过他这个消息的佣人,所有人都说是他记错了,伯伯根本没有想带他回去,只是让他安心留在秦家。
但一辈子赖在秦家,根本不是办法。
江幼以为自己可以做到自力更生,结果一转眼又回到了秦观越身边。
一夕之间离开男人的这几年,如同做梦一样。
江幼叹了口气,去柜子里拿睡衣。
柜子里所有的睡衣都有一模一样的两套,一套大,一套小,无论是什么材质,都是饱和度偏低的颜色,不像是秦观越会给他挑选的风格。
江幼奇怪地拿出一套小的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是自己的尺码。
那么大的就是秦观越的了,类似于亲子装?
江幼没想那么多,拿了一套新衣服去浴室洗澡,出来时秦观越还没回来。
桌上的牛奶变温,等他拿到手里已经是刚好的温度,他一口气喝光,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
一晚上的心惊肉跳,让洗完澡的江幼迅速感到疲惫。
爬上床,江幼拿出手机看,寝室群和班级里的消息被顶到最前面。
打开寝室群是金琛他们问他到家没有,江幼回复了几句,再往下滑,是没有动静的与林幸北的聊天框。
男人今晚没有再给他发消息来,仿佛两个小时前的表白,只是他的幻想。
江幼点开林幸北的头像,盯着手机界面看了许久。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江幼又打开,反复了十多次,他终于关掉了手机。
是了,其实林幸北不联系他更好……只是他有点在意,以为林幸北会同他说得更多,会问他为什么不答应。
当时跑的太急,他只是拒绝,怕林幸北会觉得自己讨厌了他,因此有点担心。
江幼不清楚秦观越对于林幸北的底线,以前秦观越不喜欢的人,被发现同他多说两句,就不会再让他来往。
那时他很是听哥哥的话,即便觉得伤心,也从来不会反驳哥哥的意思,断了也就断了。
朋友们也不会再来找他,在学校他主动同朋友们打招呼,他们也都对他退避三舍。
江幼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世界里一直都只有哥哥一个人。
直到遇见林幸北。江幼喜欢林幸北。
喜欢他的温暖和善良,和眼里要溢出来的温柔,在他身边,好像可以做任何事。
可以喜欢小猫,可以自由的说自己想说的,接收到情绪从来都是积极,即使遭遇如同现在这般打击和人生低谷,他照旧在为公司找活路,由导师随叫随到不落下学业。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林幸北现在一定会更好,林家的工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江幼的倦怠随着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将思绪掏空,自责的情绪将他的精力耗尽。
他想同秦观越再聊聊,他有话想要说,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是空的。
他根本没有资本同秦观越谈条件,男人必然不会对他的想法有任何退让,可是江幼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要说。
他从床上坐起来,手腕上秦观越留在他身上的痕迹渐渐褪去变得很浅,已经不疼了。
江幼思绪有点飘忽,他害怕哥哥会再生气,挣扎而纠结的时间里,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冗长。
秦观越总是很忙。
在江幼的记忆里,秦观越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秦家的公司学习,大学本应该去国外研习镀金,但不知何原因也没有去。
秦观越是除了爷爷秦瓯以外,这个家最忙碌的人,爷爷说秦家以后该是给有能力的人继承,他几次三番的点过秦观越,但后者并不为所动。
这几年秦观越自己的公司在国内外站稳了脚跟,便更少去参与本家公司的事,爷爷曾经有一段时间为此很是苦恼,经常发脾气。
好在,秦观越后来同意接手本家公司的大事小情,爷爷终于舒服了点,但他也因此更为忙碌。
江幼这几年虽然很少回家,但也从秦思墨那里听到不少关于家里的事,对秦家的事也便了解一二。
他理解爷爷的想法,家里不是没有能够管理公司的人,只是比之秦观越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要是换做他,也会更加器重秦观越。
接近十二点,江幼已经困得不行,他有些等不住,想去看看秦观越工作完成了没有,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房门便被打开了。
江幼毫无准备,被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惊得刚放下床的一只脚瞬间缩回了被子里。
“怎么还不睡?”
秦观越走在房门口就觉得不对劲,这么晚屋子里竟然还点着灯。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这会儿指针刚好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
瞧见江幼一脸精神的往自己这边望过来,他皱眉,“知不知道几点了?”
江幼被批了一句,原本被吓清醒的脑子更加清醒了,只是太久没说过话,发出的声音有点儿沙哑,听起来有点委屈,“我等在你……”
秦观越紧皱的眉头在听见江幼轻轻柔柔地说出这句话时,一瞬放开,似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没有再说责备的话,而是愣了几秒才道,“以后不用等我,你先睡。”
“好。”
江幼看见秦观越绕过房间的衣柜,走进衣帽间,拿了一套和他身上一样的睡衣出来,看样子是准备洗澡了。
男人背对着他解开衬衣的扣子,又走过来摘下手表,放下手表的动作轻缓。
秦观越就着这个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江幼的脑袋嗡嗡的,很快别过脸去。
江幼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说话,但憋了一个晚上的话语在脑海里排练了整整百八十遍,却因为怯场,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秦观越微微往浴室的方向转身,他一有所动作,江幼就紧张得满脸通红心跳加速直起身子准备说话,好不容易张开口又是一声哑炮。
他紧张的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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