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不尽
若按村长所言，七百年前不尽木就已经成熟过一次，而当时石影村的人被魅妖害死，并没有来得及摘下那颗果实加固村子的结界。
而他们死后的日子里，除了他们，也并没有人再进来过，所以那颗果实，现在应该还在不尽木上挂着。
谢蕴颜一边跟着元鹤走，一边喃喃道：“若是成熟了就掉下来，那早就烂了，我恐怕是等不到它下一次成熟了……”
元鹤瞥了她一眼：“沉月古渊不止石影村一个地方，既然古书中有记载，那么必定是有人见到过，或是听人说过，石影村的村民没有见过外人，就说明撰写古书的人是在石影村之外看见的，而我们只是正好误打误撞进了这里，还是个幻境，若是这里没有，我们再找其他的便是。”
谢蕴颜回头望了一眼村外绵绵不绝的远山，认命地点了点头，自我安慰着，或许那里藏着已经快要结果的不尽木。
但还有一件同样很要紧的事。
她又忍不住问：“不尽木的事先放一边，我们该如何出去？”
“你也太操心了，”元鹤无奈，“有我在，一起想办法就是了。”
她一向独来独往惯了，所以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提前思考安排，焦虑至此也是情有可原。
元鹤不免又有些心疼，补了一句道：“先前找不到地方进出，与石影村的幻境不无关系，如今幻境已破，要寻找出去的路也并非难事。”
闻言，谢蕴颜暗自松了一口气。
又庆幸他没再说什么愿不愿意一起留下的话。
不尽木就在村子的中心位置，走了一阵，远远的，他们便看见了不尽木上燃烧着的火焰。
幻境里的不尽木只是那一日的不尽木，脱离幻境之后，或许是周围的气息实在太过于混乱，所以现实中的不尽木一时没有发现他们。
谢蕴颜拉住元鹤：“一旦让它感受到我们的气息，便会变成那日我们看到的普通树木，我们该怎么过去？”
“无妨，”元鹤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不自觉放轻，“我们将自己身上的气息全部掩去便是。”
谢蕴颜一愣，她也是乱中出错，竟然连这样简单的方法都忘了。
元鹤又递给她一样东西：“方才问村民要的衣物，你一件我一件，拿上之后不尽木辨认不出来。”
谢蕴颜定睛一看，她的是一块头巾，元鹤的是一截腰带。
无论有没有用，也要试了再说。
二人一步一步上前，不尽木并没有反应。
直到到了不尽木跟前，谢蕴颜忙不迭抬头望向树冠深处，只见烈焰之中，有一颗通身被淬炼得通红的物体，如同心脏一般，高高悬挂着。
谢蕴颜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拿出自己的弟子令牌。
幻境破除，令牌果然也能用了。
甫一打开，雪片似的飞来了慕夷吾传来的话。
这几日找不到她，慕夷吾早就急了。
谢蕴颜连忙向慕夷吾传音：“师尊，我们找到不尽木的果实了！”
不出几息，令牌便闪了三下，谢蕴颜刚刚连结好，便传来了慕夷吾的声音。
“颜儿，这几日你怎么了？为何没有音讯？”
谢蕴颜便将在石影村的事大致说了，令牌又闪了一下，慕夷吾的身影在空中浮现。
元鹤早有预料，立刻双手抱臂转过身去。
倒不是怕慕夷吾认出来，只是他此刻见了师弟，心里不舒服。
罢了，就先让他逞逞能。
看见谢蕴颜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慕夷吾终于放下心，同时不经意间，眼角余光也扫过了背身站着的元鹤。
慕夷吾负在背后的手死死攥到发白。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说了几句关心谢蕴颜的话，又看了看不尽木和不尽木的果实，才将摘取果实的方法告诉谢蕴颜。
这方法正是他的好师兄昨日一早告知的，恐怕翻书翻的手都要破皮了。
“摘取不尽木果实并不难，”慕夷吾沉吟片刻后道，“它实则是由神火淬炼而成，只要截断它四周的火焰，耐心等其冷却，便能取下来了。”
末了，慕夷吾又叮嘱她：“拿到了就赶紧回玉流宗，免得夜长梦多。”
谢蕴颜连连应是，这才收好了令牌。
元鹤回过身，扶了扶头上的银冠，随手将马尾捋到脑后。
“说完了？”他似笑非笑。
谢蕴颜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多话，她稍稍退后了几步，抬头看着那颗红彤彤的东西。
电光火石间，欺雪已经出鞘直冲树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截断那些熊熊燃烧的烈火，与此同时，欺雪的霜寒也迅速为其四周覆了一层白霜。
就连元鹤都始料未及。
然而不尽木是神树，说得轻巧，神火又岂会轻易被截断，不过片刻，那层白霜便已化去，蒸腾成为消散的水雾，火焰再度呈包裹合拢之势，舔舐着欺雪剑身。
欺雪竟发出一声嗡鸣。
元鹤想起上回噬灵火的事，谢蕴颜不惜催动自身灵气消灭火势，生怕她又想到什么点子，便连忙唤出太一剑，与欺雪一同截断神火。
有了太一剑的帮助，欺雪不再为神火所影响，剑身晃了晃，白霜再次覆上来，这一回，竟迅速结成了一层冰。
谢蕴颜想要道谢，元鹤却抬了抬手，琥珀色的眸子深深望着她。
等了足有半个时辰，果实却仍然通红，丝毫没有要冷却的样子。
眼看着欺雪剑和太一剑在烈火之下都已有支撑不住之势，谢蕴颜便连忙施了一道云水诀，只见一缕清流如溪流一般环绕在双剑周围，为其消去灼烧炙热。
元鹤正要上前相助，也就在这时，果实光耀一闪，那被烈火烧灼的红色竟然迅速消退了下去。
很快，果实冷却下来变成了黑色，表层光滑，只如同拳头一般大小。
谢蕴颜不敢收剑，怕神火再度上来，于是对元鹤道：“我去拿。”
“我和你一起去。”元鹤道。
谢蕴颜没有阻拦他，二人一同飞身直树冠果实处。
也就在他们将要接近到树冠的一瞬间，变故突然发生。
庞大的树冠遮天蔽日，令谢蕴颜和元鹤仿佛深处火海之中，谢蕴颜沉心运气，便要将那果实取下，此时不尽木终于感受到采摘之人并非世代所居此处的神侍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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