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透,宫门外已候满了文武百官。

雪沫子被晨风卷着,直往人领口里钻,可谁也不敢跺脚呵手,一个个垂首肃立,心思却早飘进了那金銮殿里。

钟鼓鸣响,宫门缓缓洞开。

今日的朝会,注定不寻常。

明盛帝被内侍搀扶着坐上龙椅时,面色是灰败的。

丧子之痛,加上连日来暗流汹涌的忧虑,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精神。

可那双眼睛,扫过丹墀下黑压压的臣子时,仍带着惯有的审视与威压。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才落,文官队列里便站出一人。不是旁人,正是安王慕容安。

“儿臣有本。”他双手捧着一叠书信,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响,“儿臣要**煜王。通敌叛国,勾结北凉,意图倾覆我大盛江山!”

满殿哗然。

几个老臣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明盛帝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慕容安手中的书信,脸色又沉了几分。

“你说什么?”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殿内瞬时死寂。

慕容安跪倒在地,将书信高举过头:“父皇,此乃儿臣从二弟遗物中搜出的密信!皆是二弟与北凉太子莫北宵往来书信!信中不仅商定战场假打,还约定事成之后,共分疆土,甚至……甚至提及待他登基,愿割让北境三州予北凉,换其出兵助他清除朝中异己!”

字字如惊雷,炸得群臣面面相觑。

兵部尚书沈文浩第一个站了出来,此刻面色铁青:“安王殿下!煜王为国捐躯,尸骨未寒,你便拿这些不知真伪的书信污他清名,是何居心?”

“沈大人。”慕容安猛地抬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本王与二弟手足情深,岂愿信此事实?可这些信,是从二弟贴身的革囊中取出,上面笔迹、印鉴,经刑部几位老吏比对,确系二弟亲笔!本王……本王亦是痛心疾首啊!”

他转向皇帝,叩首道:“父皇,儿臣本不愿在此时揭此丑事,可事关国本,儿臣不敢因私废公。二弟若果真通敌,那此前边关数场胜仗,死伤的将士,岂非……岂非都成了笑话?”

这话太毒,毒得几个曾随顾玄煜征战的老将眼都红了。

镇北侯萧老将军不在朝中,其孙萧景焕却是在的。

这年轻人按捺不住,出列怒道:“放屁!煜王在边关如何拼命,我等亲眼所见!他身上二十七处伤疤,哪一处不是为保大盛山河所留?安王殿下如今拿几张破纸便想颠倒黑白,莫非当天下人都是瞎子?”

“萧小将军!”慕容安厉声道,“本王知你与二弟交好,可私情岂能凌驾国法?这些书信在此,铁证如山!你若不服,大可请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看看是真是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却更清晰:“还是说……萧小将军早就知晓内情,故而如此激动?”

“你!”萧景焕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拽住。

“混账东西!朕不信煜儿会做这种事。朕看你就是活腻了!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明盛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砚台砸在慕容安额角,墨汁混着血淌下来,瞧着狼狈,可慕容安眼底那点快意却藏不住了。

他假意惶恐地伏低身子,实则嘴角在众人看不见处,极快地撇了一下。

“父皇息怒!父皇龙体要紧。”几个须发花白的老臣膝行上前,挡在慕容安身前,话是对皇帝说,眼睛却互相递着眼色。

礼部尚书颤声道:“陛下,安王殿下纵然有失察之过,可核查亲王身后清誉,亦是臣子本分。如今煜王殿下新丧,国本动摇,陛下若再因悲愤伤及仅存的皇子,实非社稷之福啊。”

仅存的皇子几个字,他咬得又重又缓。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更多声音嗡嗡响起,都是劝皇帝保重,劝皇帝三思。

慕容安跪在那里,额头的血也不擦,只是重重磕头,声音哽咽:“儿臣愚钝,心急为二弟正名,行事欠妥,惹父皇震怒,万死难辞其咎。然儿臣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求父皇保重圣体,儿臣愿领任何责罚!”

说罢,又是几个响头,地面咚咚作响,血渍晕开一片。

明盛帝看着底下这群人,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他看得懂那些闪烁的眼神,听得懂那些冠冕堂皇话语下的盘算。

煜儿尸骨未寒,他们想的却是下一任主子是谁,急不可耐地要为新主表功。扫清障碍了。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强行压住,手指死死抠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好,好一个一片赤诚!”皇帝的声音嘶哑,带着疲惫至极的冷笑,“朕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认新主了?”

这话太重,殿内霎时死寂。

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大臣们个个噤若寒蝉,伏地不敢言。

慕容安心头狂跳,却也知道此刻绝不能软。

猛地抬头,泪血混在一起,神情悲愤中带着委屈:“父皇何出此言?儿臣与诸位大人,不过是忧心国事,不忍见父皇因悲痛损及安康,更不忍见二弟身后蒙尘!若父皇认定儿臣有罪,儿臣……儿臣无话可说,但凭父皇处置!”

他梗着脖子,一副忠臣孝子蒙受不白之冤的模样。

僵持之际,殿外忽有内侍尖声禀报:“启禀陛下,北凉太子莫北宵在押送途中,遭人截杀!”

“什么?”慕容安失声,脸色瞬间变了。

明盛帝眼中精光一闪:“人**?”

“刺客未能得手,但莫北宵重伤,昏迷不醒。护卫死伤七人。”内侍跪禀。

“岂有此理!京师重地,谁人如此大胆!”慕容安立刻厉声道,“定是那北凉余孽,或是与二弟与某些事有牵连之人,意图灭口!父皇,此案必须严查!”

皇帝冷冷看着他:“哦?安王以为,该从何查起?”

慕容安语塞,随即道:“自然是从押送路线、接触之人查起。儿臣愿……”

“不必了。”皇帝打断他,目光扫过众臣,“此事,朕自有安排。今日朝会就到此。煜王丧仪,由宗正寺与礼部按制操办。安王!”他盯着慕容安,“你既关心你二弟身后名,便去煜王府协助料理丧事,以示兄弟之情吧。”

这是明着把他放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也是警告。

慕容安咬牙,叩首领旨:“儿臣遵命。”

退朝的钟声响起,众臣各怀心思鱼贯而出。

慕容安落在后面,用袖子慢慢擦去额角血污,眼神阴鸷。

张谦不知何时凑近,低声道:“王爷,莫北宵那边……”

“废物!”慕容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是让你们看好了吗?怎么回事?”

“押送队伍刚出天牢不远就遇袭,对方身手极为了得,不像寻常匪类,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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