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程昊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整个人也像是彻底被抽干了精神力一样，立刻委顿下来。他喃喃道：“我也想过报警，可没凭没据的，光靠我一张嘴，警察就会信我吗？再说，我们本来就是违反规定偷跑进山的，要是再爆出杀害公职人员的事情来，我们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就是你们隐瞒于浩然真实死因的原因？”秋樰生冷冷道，“你们就没想过，人命关天的事情里做假口供是什么后果吗？”
“我也不想啊，可我从没碰到过这种事情，一时慌张就……”
“你还是在撒谎。”秦于理说，“按你的说法，除了你和梅心鹤，根本没人知道于浩然是被人害死的，那怎么解释冯思思临死前在群里发的那条信息？”
冯思思说：“他找过来了，真的，我在医院里看到他了！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全是无用功，他根本不是人，他能通过各种手段找到我们，不管我们跑到什么地方去，找多少人陪着都没用，他一定会找到我们，然后一个一个杀了我们！我受不了了，我宁愿自我了断也不想死在那个怪物手里，永别了！”
程昊说：“我没撒谎，我也不知道冯思思那条消息是怎么回事！她那条消息发得莫名其妙，讲好鬼故事醒来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于浩然不见了，都觉得他凶多吉少，我们本来是想装作没见过他的，但是莫新淮说这样反而显得我们心里有鬼，万一于浩然先前跟谁发过消息，告知过见过我们的事，或是哪个驴友路过拍到过我们在一起，那我们就麻烦了。所以最后我们一致讨论决定，报警还是要报，但是得把于浩然的事情简单化、事故化，反正第一天他遇到意外受了伤是事实！”
程昊这次说得很诚恳也很快，掩饰的痕迹不多。
秦于理说：“你听说过峰都吗？”
程昊一脸茫然，问：“什么？那个鬼城酆都吗？”
看来，他对梅心鹤所说的鬼故事并没有概念。
秦于理又换了个话题：“我再问你一次，你们和于浩然是怎么遇上的？”
程昊说：“10月1号上午，我们找到一个防护网的缺口，钻进山里以后，在去天璇营地的路上遇见的他，他说自己是民警，叫我们调头回去，我们没理他，结果他就一路上跟着我们不放。”
秦于理和秋樰生对视一眼，程昊的这个版本和王越没疯前的第一个版本差不多，只是在王越的版本里还多了个程昊恶作剧，让人把于浩然捆上，强迫后者跟他们一起走的桥段，而这个桥段如果是真的，程昊出于自我保护的潜意识，故意忽略这一段不说是合乎逻辑的。
真正的问题在于王越的第二个版本，他说于浩然并非一开始，而是在他们九人前往避难所度过了讲鬼故事的一晚后，在第二天早上突然出现的。
秦于理有些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眼下九个人中梅心鹤出逃，冯思思死亡，王越、杜鑫海各自疯各自的，程昊刚刚说完了他知道的一切，但是和王越说的互相矛盾，莫新淮、罗子轩和董如刚刚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还能算全须全尾的只剩下一个孟娇鸣，但秦于理不觉得他们能从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口中挖到更多的消息。
于浩然到底是一开始就存在，后来在避难所消失（被杀）；还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在避难所突然出现？
秋樰生说：“行了，你回去吧。”
程昊立刻叫起来：“我、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你们答应过要保护我的！”
秋樰生征询地看向秦于理，秦于理点头，他才说：“那我去安排一下。”他说着，便拉起程昊，带他离开了审讯室。
过了一会儿，秋樰生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秦于理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连姿势都没变，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打开门的声音，秦于理抬头看向秋樰生，注意到他难看的表情，问：“怎么，有不好的消息？”
秋樰生点头：“小周刚给我打了电话，莫新淮和罗子轩都不治身亡，董如活了下来，但还处于危险期，要看未来48小时的情况，反正短期内，我们肯定拿不到他的口供了。”
秦于理问：“他们是怎么出的意外？”
秋樰生说：“交警部门也还没搞明白，调查报告上说，这三个人可能因为都要来警局，所以约了到长途车站集合，一起连夜开车回来。在快进隀明市地界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子失控，撞坏高速公路护栏，冲出去大半个车身，副驾驶的莫新淮从前挡风玻璃摔出去，掉到下面野地里当场死亡，罗子轩也差点掉下去，但被安全带挂住了，悬垂在半空中，血留了个干净，董如是司机，车头被撞瘪后，他被卡在了车子里，但因为安全气囊保护，总算没有当场毙命。”
秦于理皱眉：“莫新淮和罗子轩的死状，和他们讲的鬼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处。”
秋樰生愣了一下，随后也回想起来：“你说得对。莫新淮的故事里说他被一个死去的女驴友引导着从高处坠落，险些死掉，他这次的确从高处坠落了，罗子轩的故事……罗子轩的故事里是管潮平被铁链挂在井里，但现实里被挂起来的人是他自己……”
“还有冯思思。”秦于理说，“冯思思的鬼故事里说她被一群驴友撞下了山崖，王越说看到她被于浩然推下了楼。”
秋樰生若有所思：“这算什么，一一对应的乌鸦嘴报应？那王越要小心自己的脑袋，杜鑫海小心自己的女朋友，程昊小心一只手，孟娇鸣小心一对老年夫妇，董如……”
秦于理说：“刚刚那位同事是不是说孟娇鸣半路得到消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回去了？”
秋樰生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孟娇鸣是本市人，她和莫新淮那三个并不在一起，那么是谁第一时间告诉她那三个人出了意外的？”
秦于理说：“那个群，看下王越他们的手机消息！”
很快，秋樰生就把程昊、王越、杜鑫海三个人的三部手机都拿了过来，这三人的手机都在进警局接受询问前就被专门扣了下来。在那个“用行走燃烧生命”的绿泡泡群里，秦于理和秋樰生看到了最新发的一系列消息，紧跟在冯思思临终消息的后面。
【如是我闻】我到了，你们呢？
【新淮第一帅】我们也到了，老莫去上厕所了，顺便买包烟。
十五分钟后。
【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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