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未雨绸缪一
兰融与兰老大一行人回到云山村后，原本还想着先回家看看，却被半路截了糊。
“兰大哥，正巧你在这！我还想去你家找人，里正在打谷场叫呢！”
兰老大与兰融对视一眼，转头对她和二娘说：“你俩折腾半天了，先回家歇歇，跟家里人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回去！”
兰融点了点头，拉着二娘往家走。
村口的柳树叶子早已落光，只留下光秃秃的枝丫，随着寒风摆动，在浅灰色的天幕下胡乱飞舞。
打谷场内，袁里正站在台子上，裹着厚厚的皮袄，嗓门拔得老高，正一遍遍冲众人喊话。
“家里有细粮的，能卖便早些卖，赶紧换成粗粮！别舍不得！细粮金贵是金贵，可真到了缺粮的时候，还是粗粮顶饿、经放！再有，家里能晒的菜多晒些，柴火也都别省着，能存什么存什么，别等到后头真要用了，再抓瞎！”
兰老大听到袁里正的话后，心中最后一点侥幸都没了。
袁里正扫视着各家的表情，一扭头瞧见兰老大回来了，面上神色略松了松。
他和兰老大的眼神对视上，却没立刻招呼，只先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皱的袄子，又扭头不放心地交代：“别总想着今年年景凑合，明年也未必有事！这叫啥？侥幸！今年过得去，不代表明年也没事！有点家底的，早做准备，米粮、炭也备上！剩下的人也别闲着，多存些木柴，也去山脚下寻摸寻摸！行了！都散了吧！”
他说完转身下台，冲兰老大使了一个眼色，朝着打谷场外走去。
兰老大心领神会，也扭头朝外面走，走的时候还听到人群中小声的议论声。
“今年不也就是收成差了些么？还不至于吧？”
“是啊，往年也不是没遇过年景不好的时候，哎，叔！你觉得呢？”
“我觉得？呵，你们这帮小崽子还是没经过事！里正说啥，你们就干脆干啥得了！”
“叔，那细粮卖了，过年家里吃啥？”
……
袁里正拉着兰老大的手，大松口气：“你可算回来了！你听叔的话，赶紧回家多存些粮食。你家不是还有那庄子吗？庄子里也记得存点！”
兰老大皱紧眉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里正叔，今年天是冷得早，但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里正左右瞧了瞧，确认旁边没旁人，这才又往下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兰老大得侧着耳朵才能听清。
“这阵子，县里花了大价钱囤粮呢！来往的马车都把县门后的巷子堵得满满当当的！而且我还听说....北边....”
这后一句，他说得含含糊糊，像是不愿明着讲。可话说到这份上，也已经够了。
兰老大听完后眉头紧锁，面沉似水。
袁里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疑惑道：“哎？你家老三不在县里吗？你没听着啥动静？”
兰老大摇头苦笑：“老三上个月跟着县令下乡了，你也知道咱们这县令惯是个慢郎中，每次下乡不着急不着慌，走哪算哪。这回我去县里压根都没看到他！”
他揉揉额头，叹气道：“最近我一心都扑在大郎和三郎的事上，根本就没打听这些事！”
袁里正安慰兰老大：“这时候也不算晚！我去得早，又是租了马车回来的！咱们村得消息数一数二的早，你快些出发，不碍事的！”
两人后续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兰老大这才拽紧衣领，抬脚往家走。
回到家中，屋里人见他脸色不对，都察觉出了异样。
兰老头早些听兰融讲了俩人回来的原因，看见儿子脸色不对，马上过来安慰：“我跟你娘今年一直存着粮呢！这两次大厨房采买，你娘也都央着那帮小子多买些粮食回来，都在家里存着，够咱家吃一整年的！”
他俩经过灾年，眼瞅着不对劲，便提前商量多存点粮！如今家里不似从前，不需要一袋一袋的买粮吃，王金花便大手笔的买了许多，一半放家里，一半放小厨房仓库。
谁知兰老大却摇了摇头：“不够。”
兰老头一愣：“啥？”
“不够。”兰老大把外衣解下来搭在一旁，“咱们必须再去城里买粮！”
走进屋的牛贵香听见兰老大的话，脸色变得极差：“咋回事？”
兰老大摇摇头：“回头再说，先准备买粮的事！”
牛贵香皱眉对兰老大道：“家里还有些银两，你都拿去买粮吧。那熬酱的活是不是该停停？”
兰老大琢磨半晌，还是忍痛道：“县里的活计过完年就别做了！”
熬大酱用的豆子不少，继续熬酱可惜了！豆子放在灾年可是顶饿的好粮食。
牛贵香提点道：“村里的人都叫上！”
都知道他家有粮食，都知道他家挣大钱，若是明年闹了灾，村里人第一个想起的便是里正家，第二个想起的就会是他家！
只有家家户户都存着粮食，才不会闹起来。
兰老大还是有些迟疑，如今这些都是他们捕风捉影，到底明年年景如何，还是要老天爷说了算！
牛贵香却很是坚决：“断然没有闹了灾才想起买粮食的道理！去年天冷得就早，今年才十月，已经飘了两场雪。地下的苗你看见了吧？要不然你娘也不能托人买粮！道理你尽管与他们说，他们若是听你的便罢了，不听咱家也仁至义尽！不过你要与里正说好，不买粮他们做主，但换粮必是每家都要换的！”
有些村里人贪心，总想趁着粮价高涨，用手里的粮食多换些钱。牛贵香经历过灾年，最知道那时候粮食会有多金贵！
听了牛贵香的话，兰老大便去寻了里正。两人关起门来说了半晌，出来时，脸色都不算好看。第二天一早，村里便又敲了锣，把各家能做主的人都叫了出来。
这回袁里正也不劝了，直接要求各家各户一起去换粮。。
“得趁消息还没彻底传开，赶紧去府城换粮。”袁里正站在前头，声音发沉，“各家都出一个人。家里有银钱的带银钱，有细粮的带细粮，能换多少换多少。粗粮、豆子、糠麸、能存得住的东西，都得想法子往回带。”
兰老大也在一旁补了一句：“年后我家的买卖也要停！到时候大厨房小厨房全会关门！到时候你们可没地方吃饭去！这回能多换些，便尽量多换些。家里能省的都先省下来，先把明年的口粮备住了再说。”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咬咬牙，当场便应下了。也有人面露难色，显然舍不得。昨日众人回家后，也听长辈们讲了灾年啥样，这会儿谁也不敢再把里正的话当耳旁风。各家回去翻箱倒柜，数铜钱的数铜钱，装粮袋的装粮袋，连压在柜底舍不得动的那点细面都咬着牙拎了出来。
下午，兰老二在村里人没出发前终于赶回家。
兰老大急忙拉住他问情况，兰老二点头与家里人说：“龚庄头听后便召集村子里的人，将粮食凑了几车，准备去附近的县里换粗粮！”
兰融趁着兰老大没出门，还不忘拉住他道：“别忘了跟钱四叔说一声！”
兰老大点点头：“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和庄子上便合起来出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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