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余音还在教室里萦绕。
风间鹤放下笛子，正想问他看清楚指法没有，却对上了仁王红彤彤的仿佛灵魂升天的脸。
“喂！你发什么呆啊！”风间鹤气结，刚刚吹奏的快乐烟消云散。
“我吹给你看是让你学习的，不是让你神游天外的！快点，轮到你了！”
咬牙切齿地把竖笛塞到了仁王手里，而后者则触电般向后弹跳了一大步，动作幅度大得把风间鹤吓了一跳。
仁王语无伦次地摆手，“不、不行！这样……这样算什么啊！”
脑子里的警报还在响，此刻笛口的湿痕简直像带着十万伏特，让他浑身不自在。
“什么算什么？”风间鹤完全不懂他突如其来的癫狂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是又在找借口。
不耐烦地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仁王，纤细的手指紧紧箍着他的腕骨，皮肤传来的触感滚烫灼人，一溜儿火焰似得窜遍了全身。
“你跑什么？”风间鹤气呼呼地瞪着他，燃烧着誓不罢休的火焰。
“你学不会，老师就要连坐我，说我指导不力。仁王同学，今天你要是不吹出个像样的段落，就别想踏出教室的门！”
她的嘴唇就在他眼前开合，因为激动显得格外红润，似乎吐出的气息里也带着她身上的橘子汽水的味道。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每次被她抓住，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术。
仁王觉得视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肾上腺激素飙升，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以至于他能看清她唇上的浅纹，能看见她脸颊上的绒毛，能看见她眼里倒影着自己慌乱失措的模样。
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她抓住手腕，身体反而被她带得向前踉跄了一步。慌忙伸出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风间鹤见他半天不说话，更是生气，仰起头瞪着他，亮出利爪，一字一顿。
“你再这样心不在焉、敷衍了事，我就去找真田副部长了。”
听到真田的名字，仁王脑海里的粉红泡泡立刻破了，打了个激灵，彻底回神。
“你、你怎么知道——你找他干什么？”
“哼，柳生君告诉我了，他说你们网球部的人都怕真田副部长的铁拳制裁。看你这表情，果然他所言不虚。”
柳生。
像一根细小的刺，扎破了粉红泡泡带来的奇怪愉悦感，莫名地酸胀起来。
他私下和她聊天？还跟她说这些？他们关系这么好？柳生那家伙……平时装得一本正经……
仁王抿了抿唇，刚才还泛红的脸颊突地镇定下来，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盯着风间鹤的脸，沉默了几秒。扯了扯嘴角，似乎认栽了：“行吧，算你狠，我好好学。”
站直了些，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只是他个子高，此刻站着挡住了光线，就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语气听起来诚恳了不少：“但是你看，大课间的时间不多了，待会儿还有别的课。”
风间鹤看了看时间，确实所剩无几。
“所以？”她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这突然的配合里有诈。
“所以社团活动结束后，我们再见面怎么样？辛苦课代表给我开个小灶，单独补习一下。地点嘛……随便什么地方都行，你决定。”
风间鹤犹豫了一下，课间确实快结束了，而仁王的音乐水平也着实不是一朝一夕能拯救的。
她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提议。
仁王掏出手机点了点，屏幕亮起：“那给个联系方式？等我训练结束后联系你。”
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风间鹤无奈地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既然说好了，那你不许溜走。约定了时间以后也不许迟到，不许找借口。”
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你再骗我，或者补习的时候再走神，我立刻就投诉给真田副部长。”
“OK~保证言而有信。”拖长了调子应着，接过手机，垂眼看了联系人列表一眼，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嗯，联系方式到手了。
******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网球部的训练结束得异常晚。
等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球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校园里的路灯散发着光晕。
仁王在更衣室里快速擦汗换衣服，时不时瞄一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已然指向七点。
不自觉加快了收拾的动作，他也说不清心里的焦躁是怎么回事，只是随着训练时间的延长而越来越明显。
“啊——饿死了！”丸井揉着咕咕叫的肚子，有气无力，“一起去吃点什么吧？这么晚了，吃完回家正好，省得饿肚子坐电车了。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超棒的店……”
胡狼向来对丸井没什么反对意见：“我可以啊，大家呢？”
柳生第一个站出来拒绝：“今天要回家辅导妹妹的功课，不方便。”
“我也有事。”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还在脑海里验算着公式。
真田和幸村也都纷纷表示另有安排，仁王眼皮跳了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都没空。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拒绝，换好衣服后迅速拿出手机，手指飞快。
【仁王雅治】：抱歉，部活刚结束。哪里见？
低头穿好鞋，刚背上包的时候，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风间鹤】：学校东门。
东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那是学校最偏僻的一个门口，一般没人往那边走，除了仁王，他会去喂流浪猫。
她居然也知道那边？
柳生整理着领结，随口问道，“仁王君，方向反了，你去哪边？”
仁王头也没回，脚步不停，懒洋洋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今天还没喂猫，饿着了可不好。”
柳莲二追加了一句叮嘱：“流浪猫身上携带细菌的概率高达73.8%，接触后务必注意卫生消毒。”
“知道啦。”挥了挥手。
******
快到东门的时候，仁王果然看到了她。
路灯的光线投射在地面，勾勒出少女蹲在地上的轮廓。
风间鹤在喂猫。
手里捏着猫条一点点挤，几只流浪猫蹲在她脚边，边吃边发出咕噜声。她低垂的侧脸露出一抹笑意，柔和得像天上的月光。
不自觉停下了脚步，静静地靠在行道树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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