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拒绝示好：白若楠的阴谋初现
凌晨一点零八分，叶澜的笔尖还悬在那张概率题的末尾，台灯的光晕像一块暖黄色的布，盖住了她半边肩膀。窗外黑得彻底，连高架桥上的车灯都稀了。她没动，也没急着翻下一页——这种时候最怕脑子过热，一鼓作气刷完三套卷是爽，但爽完容易断电。
她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脖子往后仰，视线从纸面挪到天花板上那盏老旧吸顶灯。它不亮的时候像个灰扑扑的蘑菇，亮起来又像被谁糊了一层蜡。她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你倒是比我清闲。”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提示音，是来电震动，贴着桌面爬过来的那种，像只小虫子在敲门。
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
白若楠。
来电头像是个粉嫩滤镜下的自拍，头发蓬松，眼睛放大了二十度，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可以当量角器用。背景是某家网红咖啡馆的绿植墙，墙上写着“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哦～”。
叶澜盯着那个“正在通话中”的红标看了三秒，没接。
她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无非是换了个姿势再来一遍：昨天送资料被她当场拆穿，今天就得换个剧本演“闺蜜情深”。可能编个理由说“路过你家楼下”，或者“刚好梦到你高考落榜吓醒了”，再不然就是“我最近压力好大，只有你能懂我”。
套路老得能搓出毛线球。
但她没挂断，也没按静音，就让那震动持续着，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测试——测试对方能坚持多久。
七声后，电话挂了。
三分钟后，微信弹出一条语音。
六秒，很标准的“轻拿轻放式关心”时长。
她点开。
“姐~在吗？睡啦？”白若楠的声音甜得像刚泡好的蜂蜜水，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的颤，“我看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有点担心……是不是复习太累了？”
停顿一秒，又补了一句：“要不明天咱们出去逛逛？我知道新开了一家自习室咖啡厅，环境特别安静，还能拍照打卡！顺便给你压压惊嘛～你也别总一个人闷着，对吧？”
语音结束前，她还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猫蹭人小腿的那种黏糊劲儿。
叶澜听完，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动作干脆得像扔垃圾。
她当然知道白若楠想干嘛。
逛街？拍照？压惊？
扯淡。
真正的目的就三个字：套话、设局、造势。
套她复习进度，设个“偶遇”让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再找人偷拍几张“叶家千金放飞自我”的照片，配上“学霸也需要放松”的标题往网上一甩——流量有了，人设也立了，顺便还能试探她和顾延州还有没有联系。
典型的一箭三雕绿茶局。
可惜，她不是前世那个心软耳根子软的叶澜了。
那时候她还会因为一句“姐，我只有你了”就掏心掏肺，现在？她连“谢谢”两个字都说得带刺。
她伸手摸向手机，解锁，点进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
“不用了，我明天行程排满了。”
发完，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姐！”白若楠的声音瞬间拔高，惊喜得像是中了五百万，“你终于回我啦！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我没生气。”叶澜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读天气预报，“我只是觉得，你这套‘闺蜜关怀’套餐，换个平台卖可能更值钱。”
电话那头明显卡了一下。
“啊？”白若楠干笑两声，“姐你说啥呢，我听不懂……我就是担心你嘛，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记得高中那会儿你发烧我还给你送药的事了？”
“记得。”叶澜冷笑，“你送的是退烧药，但顺手把我抽屉里那份《全国数学联赛初赛报名表》给‘不小心’撕了，对吧？”
空气凝固了两秒。
“哪有这种事！”白若楠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调子，“你怎么突然提这个？我都忘了……再说那时候谁不知道你成绩好，报不报名都稳拿奖，我干嘛要撕你表啊？”
“是啊。”叶澜慢悠悠地说，“你干嘛要撕？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你肯定拿不到名额’，或者‘你爸说了你不配参赛’。”
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碴子，“可你选了最阴的那条路——一边装好人送药，一边毁我机会。你以为我那时候真信你是手滑？”
“姐！你今天怎么了？”白若楠声音都变了，带着点被冒犯的惊慌，“我就是好心想陪你散散心，你怎么翻起旧账来了？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要不要说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谈？”叶澜嗤笑一声，“你连自己演的戏都记不全，还想跟我谈？昨天送来的资料包，是你临时从某宝花九块九买的‘高考押题密卷’吧？封面还是去年的，连年份都没改。”
“我……我是让助理整理的，可能出了点差错……”
“差错？”叶澜打断她，“你连函数图像都分不清左右开口，现在倒能给我挑‘重点预测’了？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自己演技封神了？”
白若楠彻底哑火。
叶澜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听着，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不需要你的资料，更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闺蜜情’。你那些小动作，我看得清清楚楚。别浪费彼此时间了，行吗？”
“我……我不是……”白若楠声音发抖，像是快哭了，“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你就不能……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机会？”叶澜冷笑，“你上辈子已经用完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顺手扔进抽屉，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件脏衣服。
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初夏的潮气。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照着一辆共享单车，车筐里还挂着个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
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白若楠的蠢，也笑自己曾经的天真。
她回到书桌前坐下，重新打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空白页上方，迟迟没落。
不是不想写，而是太清醒了。
清醒到知道每一个靠近她的“善意”，背后都藏着一把刀。
白若楠今天的邀约，不过是她不甘心被冷落的又一次试探。她以为只要换身衣服、换个语气、换个地点，就能重新钻进她的生活，像从前一样打探情报、散布谣言、踩着她的名声往上爬。
可惜，这一套对她无效了。
她不是那个会被几句“关心”就乱了阵脚的叶澜了。
她是重生归来、手握系统的满级大佬，怼天怼地都不带喘气的那种。
她抬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市场分析·初步构想
字迹干净利落，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接着往下写：
1. 叶氏集团目前控股板块梳理
2. 顾氏资金链薄弱点（重点关注地产项目回款周期）
3. 白若楠个人IP变现路径（直播带货+品牌代言，依赖公众形象）
4. 可利用舆论杠杆点（学历造假？学术抄袭？待查）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反击策略：双线并进
- 学业线：摧毁白若楠“清纯学霸”人设（从她高中成绩单入手）
- 商业线：诱使顾延州在新项目上决策失误（可借第三方资本设局）
笔尖停下，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微扬。
这才是真正的游戏。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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