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鹤唳
“回收！彩电！空调！冰箱！电脑——”
尖锐刺耳的电子合成音毫无征兆地炸开，震得在场之人动作一僵。
四周杂音戛然而止，整条街道只听得见那没完没了的声响。
不远处的一行人也听见了这擂鼓般的动静。
见身前的兽人似是因这声音停了动作，格恩强忍着剧痛抄起巨斧，顾不得再次渗出血迹的小臂，赶忙招呼身后人：“快跟上！”
随后他便带着格妮往声源处赶去。
身后两兄弟对视一眼，相互搀扶着紧紧跟上。
......
薇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刺得耳膜发痛。
“洗衣机！热水器——”
那大喇叭还在没完没了地往外蹦字。她白着脸，手忙脚乱地在上面拨弄一通，好歹是将那声音给关掉了。
直到剧痛袭来，她这才发现自己腿上已赫然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薇莉安踉跄着退回两人身旁，顾不得过多解释，再次拨弄了一下按键便径直将那大喇叭怼到萨提卡面前。
“快！再吹一次！”
萨提卡的视线在她手里的百科书和大喇叭之间流转片刻后，没有多问就举起了口风琴。
可那口风琴只呜咽了几声便又被止不住的闷咳打断。
见不远处呆滞的兽人们似乎又开始了动作，薇莉安急忙又拨动了按键。
断续的口风琴声取代了先前那嘈杂的电子音，再次响彻整条街道。
直到此刻，艾尔娜才明白了她手中那物的作用。“这东西可以复现声音？”
薇莉安点点头，神情却算不上好。
相比起完整流畅的曲调，这断断续续的声响似乎并没有多大用处。异变者的动作虽比先前卡顿，可并没有停下攻势的趋向。
“乐声不成曲调，没有效果。”
薇莉安心下一沉。
萨提卡试图再次积蓄力量，可身上薄光忽闪忽灭，还未等及唤起夜风，便彻底黯淡下去。
他无法遏制地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远处再次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又有人倒在了异变伙伴的手里。
薇莉安下意识叩紧手指，劈裂的指甲再次传来清晰的痛意。
艾尔娜怔愣一瞬，当即夺下萨提卡手中的口风琴。
“让我来试试！”
她将口风琴横放到唇边，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可那几声零碎的调子飘荡在夜风中，不出片刻便被重新响起来的厮杀怒吼声掩盖。
她努力平稳着颤抖的双手，再次深深吐息，可零散的乐声终究冲不破哀嚎。
再不必多言，几人便知是白费气力。萨提卡沉默不语，只凝神闭目。
艾尔娜白着脸垂下了手。
旁处却忽然传来一声重器落地的沉闷声响，一只血淋淋的手接过了口风琴。
“我来试试。”
格恩粗喘着气，身后跟着格妮和奥伦两兄弟。
格妮眼疾手快地从身上摸出几包药粉，开始给在场受伤的众人包扎起来。
菲奥不顾自己裸露的身躯，默不作声地割下身上所剩无几的干净布料，递到她手边。
格恩颤巍巍地抬起手，深呼吸几下后将口风琴置于唇边，一阵磕巴的乐声随之响起。
乍然听见这熟悉的曲调，艾尔娜猛地抬起头。“兽行曲......”
那瘫倒在地上的魁梧身影也为之一震。
耳边是不住嘶吼的战友，身后是气力已尽的同伴，眼前是蓄势待发的异变者。
不知何处而来的力气就着那破碎的调子灌入身体，牛达力下意识跟着哼了几声。
他紧按着刚包扎好的伤口，忍痛站起身来，将手中重锤再次捏紧。
曲调破碎，便以脚做拍，乐声微弱，便用尽气力。
那磕绊的乐声晃悠着浸入夜色，虽未能压下那诡异哨音，却把越来越多清醒的兽人从混乱中拽了出来。
人群开始自发地朝这边聚集。
奥伦捂着伤口坐在地上，视线被那乐声牵引着，不住地在周围的兽人们身上来回打转。
菲奥不自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曲子是......”
伴着那古老激昂的曲调，奥伦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格恩身上——
他正单手持琴，神色如炬。
伤口的鲜血早已渗透包扎的绷带，可他却置若罔闻，任由其汇集在肘尖潺潺落地，合着乐曲发出滴答声。
奥伦心底随之震颤。
“是兽族的战歌。”
忍着伤疼，屏住痛呼，清醒着的兽人们粗喘着、沉默着向乐声的源头靠拢。
无需任何言语，阵势逐渐成形，被哨声夺去神智之人再无法撼动这凝结的力量。
一曲罢了，随着格恩颤抖着放下手，整条街道以他为中心，赫然清出了一片净地！
......
直到手上传来细微的拉力，薇莉安才如梦初醒。她匆匆擦去脸上不知何时淌起的泪水，开始摆弄起手中的扩音器。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那失真的乐曲便再次响彻街道。
可那背后操纵之人似是被激起了怒火，哨声愈发尖利刺耳，直直穿透耳膜，那断续的曲调根本无从招架。
薇莉安紧攥着手中的扩音器，将其高高举起，可萨提卡身上亮起的微光又一次熄灭。
她的目光也不由得跟着黯淡。
——还是失败了？
艾尔娜有些不解，语气急促：“明明已经吹响了口风琴，为什么还是不行？”
萨提卡气力再次挥霍一空，只狼狈地大喘着气。
“这乐曲......不完整...我催使不了风灵。”
“怎么会——”
扩音器握把被汗水浸湿，在手中打滑。那磕绊的乐声零散地落在夜风中，无力唤醒迷失在归途的旅人。
薇莉安望着伤痕累累的众人，缓缓垂下了发麻的手臂。
格妮白着脸，将脑袋紧紧埋入格恩怀中。
艾尔娜无力地瘫坐在地，双手拢实斗篷下的皮囊。
牛达力仍在勉力应敌，强忍的痛呼却终是脱了口。
“清者微，浊者芒。”薇莉安喃喃着，望着经久浓郁的夜色，茫然地摆弄双手，那不断重复的电子音便彻底熄去。
“黑夜漫长，终究还是难见天亮么......”
话音落罢，周遭再无一人言语。
——直到菲奥紧攥着双手，踟蹰着上前。
“歌声，可以吗？”
薇莉安诧异地抬起头。
“菲奥！”奥伦终于明白他想干什么，不顾腿上的剧痛，强站起身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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