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随不知道,她失魂落魄的走到图书馆,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取出有线条耳机。

或许是因为雨天,她的心情有些烦躁。

手机页面停留在《红豆》歌词页面,又换了一首新的。

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做题技巧和分析填满整个页面,第一次模拟考出分很快,毫无意外,她依旧是年级第一。

修稿到作文板块,笔尖垂落在在题目“理想”两个字之上。

考上高等学府,出人头地,寻找一分伟大的工作,对于现在来说,似乎天方夜谭。

她用力将试卷揉皱几分,看向窗外。

梧桐树染上秋的气息,黄调在树叶边缘蔓延,空气里已经开始有糖炒栗子和烤红的味道。

秋天要来了。

馆长擦着积满灰尘的书架,看她心情不好,找了个话题,“随随,我前段时间看了你高考祝福的采访,很棒啊。”

“谢谢馆长。”她摘下带线的耳机。

“年轻就是好。”女人感慨,“你未来有没有想去的大学或城市或者城市?”

未来,有选择的机会吗?

十三岁,她无奈寄人篱下求学。

十五岁,她似乎再次被噩梦缠绕。

聊到成绩,长辈们总是下意识会问对未来的规划,可是,孩子对于外面的世界仅仅只是从书本上简单了解,然后带着极致的幻想期待。

现实怎么样,谁能说的准。

“去个有海的地方吧。”少女笑盈盈的,“因为我从小呆的地方不是多雨就是多雪,想感受一下燥热的夏天。”

一望无际的海岸线包裹着辽阔的天空,世界只剩下蓝色。

“那得是南方城市。”细数距离,“可有点远。”

“坐飞机也挺快。”

对方不以为然,“很多人离开了家乡,就算近也很少回来,人总是会累的,你老家还是雾江的,估计以后都不会回临川了吧。”

是吗?

“有牵挂的地方才会回去。”馆长说。

那她的牵挂是什么?

“应该吧。”她托着下巴,侧头看天,对自己说,“没有牵挂就不会再来。”

——

郁随和季逾驰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总是很忙,各种比赛和课程占据着全部的生活,即使无聊又无趣。

虽然住在同一个地方,但上学出发时间不一样,偶尔几天都见不上。

这天早上她在门口穿鞋,嘴里叼着面包,还没开门就看见管家来回踱步,搓搓手,一副欲言难止的摸样。

“林叔,你有事吗?”她提了下鞋后跟,忍不住发话。

“有。”终于等到这句话。

他今天早上等季逾驰下楼,到现在都没看见人,昨晚司机送人回来说他状态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

郁随把面包嚼完,扯着书包带子,边走边说,“你不去看看?”

不是不去,是不敢,“你也不是不知道,少爷有起床气,万一不是不舒服,我就。。。”

郁随懂他的意思,可觉得这件事告诉她也没办法,“难道你想让我去喊他?”

“是也不是。”林恒就是觉得,“你们是同学,他应该会给你面子。”

郁随觉得他对自己有极大的误会,季逾驰这个人,谁的面子都不给,不会因为你是什么身份。

林恒小碎步般跟上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人心慌。

拉开铁门出去,林恒还在后面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倒退着回来,把书包先丢给对方,还是妥协了,“那我去看看吧。”

……

犹豫的主要原因就是她心里对那晚还是有些许阴影,不明白季逾驰的情绪从哪来。

一如现在,熟悉的房间布局,开着空调,冷气打在皮肤上,寒的人不由自主打了个颤。

中央床面有一片凸起,少年半张脸隐匿在枕头下,头发乱糟糟一片,听见声音,烦躁的皱了下眉,说话有气无力,“你怎么来了?”

“林叔等不到你,我上来看看。”郁随在床头前弯下腰,手撑着膝盖,没敢轻举妄动。

“哦!”回应迷迷糊糊,他似乎又睡着了。

郁随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凑过去,感受到空气中扑面而来的热意,伸手摸了下对方的额头。

烫的吓人。

“你发烧了。”

“不知道。”季逾驰轻推开额头上的那只手,并不惊讶,缩回被子里,狭长的眼尾泛着红。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郁随觉得季逾驰挺不爱惜身体,又怕对方闹脾气,想直接离开喊林叔过来。

又想到另外两个层面,她需要靠近季逾驰撑腰,二是如果烧坏身体,被温月澜知道,免不了问责。

最终衡量得失,她还是选择留下。

郁随在床沿坐下,用力的扯他的手,妄图将人从被窝拉起。

对方力道更大,牵制着她的举动,“你回去上学吧。”

“你不去只会更加严重,实在不行,我让管家过来。”

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编辑着短信,还没来得及发送,手腕被用力的抓紧了力道带着她整个身躯往床上倒去,跌入一个满是热意的被窝。

滚烫的空气灼烧着她的皮肤,黑暗中,两人面面相觑。

少年缓缓抬起狭长的眼皮。

“不去就是不去。”他忽然来了脾气,语气倒是有几分委屈,倔的不行。

懒得和那个女人打交道,她和季远东一个作风,动不动就问责,不愧是夫妻。

一想到就烦。

他在被子里咳了两声,“你带我去吧,我给你钱。”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无法拒绝。

郁随说了声好,起身背对着他,刚要抬脚下楼喊车的,滚烫的胸膛贴着她背脊,猝不及防。

季逾驰整个人重重的趴向她的后背,少年烧的意识不清,双眼紧闭,浓密的长睫垂下,鼻息呼出的热气灼烧的打在耳垂,烫的她脸颊浮起一片红晕。

她转过头,安静几秒,以为到对方似乎睡着,小声吐槽,“哼,让你那天欺负我,活该了吧。”

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哼。”

耳边传来一阵沉闷低哑的嗓音,学着她的语气,然后骤然冷下,“郁随,你当我死了还是聋了?”

居然那么光明正大。

郁随站起的动作变得僵硬起,后知后觉,满是被抓包的尴尬,摸摸转头自顾自的讨论去那个医院。

居然装睡!

季逾驰就这样看着她一系列的举动,忍不住摇头,猫也没有那么乖,偶尔会炸毛。

……

引起高烧的原因很简单,初秋温度变化无常,时冷时热,加上后背伤口感染。

医生摘下口罩,掠过后背后面那几道红色的长疤,语气严肃的质问他是不是打架,“小小年纪打架那么猛。”

“嗯。”他难受的眼睛半闭,胡乱回应,说话没什么力气。

皮肤每一寸似乎都冒着温热,不断往身体里面钻入。

“现在的小孩就是叛逆,一言不合就发脾气,容易打架。”医生涂边药膏边大声吐槽,整个病房都是她孜孜不倦的教育,“你是他妹妹吗?”

“我不是。”郁随摆摆手。

“亲戚?”不等回答,跟着一并严厉呵斥,“你就惯着他吧,打架了现在只敢让亲戚带过来看是吧?还知道怕父母?”

少年睁开眼,报了季远东的名字。

医生刚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下,变得唯唯诺诺。

私人医院患者都不简单,医生接触过很多有钱人,自然知道季氏在临川的地位,懊悔自己刚刚骂错人。

病情不算严重,注意伤口的处理,挂完点滴就能出院。

中途温月澜来电,质问了十几分钟,问为什么会在活动多的节点生病,季逾驰懒得和她废话,几乎是刚听见声音就直接挂断。

温月澜心情不佳,又打了个电话给郁随,借用天气温度变理由,郁随倒是成功搪塞过去。

“那你好好盯着。”女人没好气的开口,话里话外透着不满,“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可能也是入秋变凉了。”

“真是烦人。”

“放心吧温夫人,有事我会和你汇报的。”她乖顺的答应让电话那边的人舒畅几分,最后还轻快的说了句好才挂掉。

通话结束,沉默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少年穿着蓝白色的条纹病号服,半靠在床头。

“你要看电视吗?”郁随拿起电视遥控器。

“你想看就自己开来看。”

“好。”

病房中央架着一部迷你的液晶电视,侧面按下开关,屏幕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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