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遗嘱的顾虑,宁湘睡得很安心,再次醒来时,远处传来的一阵低沉狮吼让她懵懂地记起了自己的处境。
这趟旅行花了她好多钱、吃了许多苦,她却还没怎么看过野生动物,亏大了。
听声音好像就在不远处,坐起来用车上的望远镜说不定能看见。
宁湘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手脚发软、全身无力,真让她看她又不愿意了。
宁湘闭眼躺着,没听见周围有声音,想看陆殷在做什么,又提不起劲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酝酿出力气,偏过脸朝车厢里一看,却发现车厢里空空如也,除了她再没第二个人。
宁湘的脑子慢慢变得空白。
然而没等她想出陆殷是被野兽吃了还是抛下她跑了,车门就被拉开了。
她下意识偏脸,逆着光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跃入车厢。
“醒了?”陆殷的声音响起,接着他问,“烧傻了没有?”
应该是没有的。
不过宁湘不能确定,因为她感觉脑子里雾蒙蒙、空荡荡的,飘进耳朵里的声音都隐约带着回响。
她眨眨眼,没吭声。
陆殷把手中东西放下,坐到宁湘旁边的座位上,取了一张湿巾垫在她的额头上,接着弯腰从座椅旁的地上捡起一张掉落的湿巾。
同时他说:“出个题考考你,十秒内回答得出来就是还没傻。”
宁湘还在想那张掉落的湿巾是不是他趁自己睡着给自己垫额头降温的,才觉得陆殷温柔体贴,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阵恶寒。
真是没想到,她都躲到国外来了也逃不掉国男特有的“考考你”。
她又想男人本质果然都是一样的自大,不管他对外表现得多温柔体贴。
内心吐槽时陆殷的问题已经想好,他问:“四百六十七乘以八百五十九等于多少?”
宁湘迟钝的大脑下意识地把题目重复了一遍,又变得空白。
过了会儿,她缓缓掀起眼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瞪向了陆殷。
陆殷愉快地笑了起来,不联系上下语境单看这个笑,十分温柔,眼睛里更是充满了友好与揶揄,帅得人眼花。
但宁湘身为被揶揄的对象只觉得他可恶。
她发现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男人,穷富丑帅、高冷儒雅温柔等等,其实都是一个样,都是越相处越烦人。
“开个玩笑。”陆殷不再欺负病患,捡起他带回来的那把类似树枝的东西,说,“这是本地人常用的野生药材,能退热解毒,我见他们用过,的确有效果。”
除了“树枝”,还有几片又宽又厚的芦荟叶子。
宁湘听说过,在某些偏远或者落后的地方,当地人有自己的治病良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医学原理,但有时候的确比配方明确的喷雾药剂等好用一点。
她反复高热,尝试一下当地的疗法也许能有奇效。
宁湘又觉得陆殷人好了,竟然为了她冒着被野兽攻击的风险下去找这些东西。
“没走远,事先观察了周围确定安全才下车的。”陆殷处理着野生药材,不忘和宁湘解释。
初见时他为人温和,很有礼貌和距离感,这会儿也很礼貌,就是话太多了。
处理药材的同时陆殷不断和宁湘说话,说她这次昏睡了四个小时,期间体温一直在三十八到四十一度之间徘徊,又说“树枝”是要泡水喝的,新鲜芦荟不能立即用,要先去除大黄素等等……
宁湘这会儿体温降下来了,身上没那么难受,但还是没劲儿,嗓子疼,脑子也跟不上钻进耳朵里的话,闭目养着神,一句话不想说。
半睡半醒时,突然感觉额头上垫着的湿巾被拿掉了。
很快,另一张湿巾覆在了她额头上,冰凉的感觉一刺激,让她脑袋清醒了不少。
本以为这就完了,谁知道又有一块湿巾贴上了她的侧脸。
宁湘惊讶,犹豫了下,最终假装睡着,没动弹。
她感觉到那块湿巾缓慢地擦拭过她的脸颊,在她眼睛和鼻梁上掠过后,另有一张湿巾停留在了她干裂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应该是干裂出血丝了,湿润后有淡淡的血腥味传到了口腔里。
宁湘没忍住咽了下口水,感觉喉咙火辣辣地疼,而那块湿巾短暂地离开后,又回到她身上,慢慢移向了她的脖颈,并继续往下,顺着她的T恤边缘擦到了锁骨处,这才停了下来。
陆殷的动作不算生疏,应该是在她昏睡时就这么做过。
宁湘本就烧得混沌的脑袋更晕了。
但还没完,擦完脸和脖子,她的手被人抓住,湿巾从在她手心、指缝里一一擦过后,覆到了她胳膊上。
宁湘当然知道陆殷是在帮她物理降温,而且这其实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放在两个陌生男女之中有点奇怪。
哪怕陆殷的动作里没有一丝猥亵的意思。
总之宁湘很不自在。
也可能是因为她没病得这么严重过,更没被人这样照顾过。
但要是把陆殷当做护工或者保姆,一切又都没问题了。
宁湘这样想,但当湿润冰凉的湿巾覆盖到小腿上时,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抽动小腿躲了一下。
她穿的是阔腿裤,裤腿只卷到膝盖,一点也不暴露,但擦拭和抹药……还是有点不同的吧……
“医院里雇人照顾病患一天要四五百吧?”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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