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宋景铄,你别……”

娇喘声从屋内传来,出来上厕所的宋洛洛听到动静后揉揉眼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爸爸和小爸爸怎么还不睡?”

他穿着奥特曼的小拖鞋,手里拖着一只粉色小猪朝两人的房间走去。

越近,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就越大。

屋里,段冉半靠在床上微微喘息。

暖黄色的灯光将他泛红的脸颊映衬得愈发出落漂亮。一双潋滟缱绻的桃花眼微蹙,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宋景铄,这样不好……”他的双手抵在男人胸前,却半点力气都用不上。

欲拒又还迎。

那张粉嫩欲滴的嘴唇像朵含苞待放的粉色玫瑰,诱人犯罪。

“宝宝,我就喝一口,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叶酸。”宋景铄低声哄着,大手一挥将人一整个揽入自己的怀中。

他低头看着段冉微微隆起的胸部,曾经身材平平的青年因为生了小宝需要喂奶,竟也变得丰腴起来。

“小宝都能喝,我也想喝,好不好?”

男人的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只是一句话就说得段冉面红耳赤,瞬间就败下阵来。

他低头靠在宋景铄怀里,闷闷地说了句,“说好了,就一口,多了不行。”

“好。”宋景铄俯下身去,轻轻吮吸着来之不易的甘露。

露水香甜可口,一点腥味都没有,轻轻吮吸时段冉还会舒服地哼出声。

舒服的同时他又会觉得有些羞耻,全身紧绷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连粉嫩的脚趾头都蜷缩起来,像一颗颗圆润的小珍珠。

在他快要忍不住喊出声时,门外响起了特有的音响。

“咿呀呀,咿呀呀,咿呀咿呀哟!”

这是他们专门为孩子做的小门铃,只要他要进来便会摁响门铃。

段冉全身一颤,连忙将人往外推,“住手!小宝来了!去开门!”

宋景铄餍足地眯眯眼,为他穿好衣服后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站在门口,惺忪睡眼的点着小脑袋,睡帽将落不落地挂在脑袋上。

“小宝,怎么啦?”屋里,段冉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

看到小爸爸的宋洛洛没了瞌睡,软软地问道:“小爸爸,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呀?”

段冉被问得身体一僵,“没,没干什么。”

“可是宝宝明明听到爸爸让你吃药,小爸爸你是生病了吗?”

宋洛洛面露担忧,啪嗒啪嗒跑到床边,握住段冉的手,“小爸爸,你别生病呜呜呜,别生病!”

他的眼里蓄满了泪,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幼儿园的老师说,人如果生病是会死的,我不要小爸爸死呜呜呜。”

眼看孩子的泪要止不住,段冉连忙将孩子抱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道:“没有,没有,小爸爸没有生病!”

而后又抬脚踹向刚坐回到床上的宋景铄,“你看看你!把小宝吓到了吧!”

青年不知道,此刻的他眼尾泛红,就连翻白眼都像在调情,勾人。

宋景铄宠溺一笑,任由小祖宗把脚踹自己身上。他用手握住段冉的脚轻轻按摩。

粗糙的手掌中,是一只细腻又光滑的小脚,冰冰凉凉得像块嫩豆腐,让人爱不释手。

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一家三口是那么的幸福。

可下一秒,躺在段冉怀里的小宝突然全身流血,双眼无神地看着他,“可是小爸爸,你为什么不救我?”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凄惨。

“不,不,我没有!”段冉摇着头,下意识看向宋景铄。

宋景铄也浑身是血的看着他,目光冰冷。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段冉却觉得他什么都说了。

一股难以呼吸的窒息感在体内蔓延开来。两人一声声的质问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冰冷、窒息、像千万根针刺入身体时的痛觉一起袭来,段冉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不要。”

他双目失神地看着天花板,浑身颤抖得厉害,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中清醒。

“呀!你醒了?来,快润润嘴。”

一旁的护工惊喜出声,连忙用棉棒沾了点水为他浸润干燥开裂的嘴唇。

少年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白炽灯下,他的脸色泛青好似索命的厉鬼,看上去既憔悴、又落寞,还有一丝浓烈得让人难以忽视的悲伤。

他偏过头去,无声地抗拒着护工的照顾。

护工见了也没有勉强,而是自顾自道:“你们这些小孩,个个都是祖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里一天的住院费就大几百,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到这段冉的瞳孔才动了动。

是了,他重生了。

重生前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老天似乎给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兜兜转转又将他的幸福收了回去。

他们一家三口死于车祸。小宝和宋景铄就倒在他的面前,他到死都忘不掉那个画面。

两人血淋淋地躺在血泊之中,小宝紧紧闭着眼,宋景铄却是一直睁大着眼睛看着他。嘴巴费力地开合着,似是要说些什么。

血泊中的他,听不清,也看不清,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再睁眼,他却意外回到了6年前,刚上高一下学期的时候。

这一天刚好放假,他也刚好在家里没出门。

却因为血腥画面和至亲离世的冲击力太大,人瞬间就疯了。

段冉躲在房间里,不停地用头砸着旁边的玻璃。就是碎了,玻璃块扎进肉里,他也毫无知觉的砸着。

温热的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将好看的五官和眼里的光一点点吞没。

轻颤的睫毛上,挂满了血珠。

脸上、身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血。

看着碎片中浑身是血的自己,他缓缓躺下去,浸在自己的血里,双眼淡漠又平静地看向空中。

这样,他就和他们一样了。

他没有不救他们,也没有抛下他们。

他们还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如果不是保姆发现及时,段冉或许就该在停尸间而不是病房里了。

面对护工的话,段冉没有给出回应,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一旁空荡荡的病床不知在想什么。

医生很快就来了,他对段冉做了各种各样的评估和检查。虽然少年的回应迟钝,但情绪俨然已经平复下来,他便让人将绑带去了,并叮嘱护工好好看着。

“好好!我一定好好看着!”护工等医生走后就在一旁坐着,一对三角小眼吊着,嘴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啧啧,你说说你们这些小孩子,一不顺心就伤害自己,搞得像我们大人欠你们似的,说到底还是太闲了。”

段冉听了头疼又耳鸣,还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反胃感。

护工再说话,他就要吐了。

所以他皱着眉看向护工,“能麻烦你,先不要说话吗?”

头好疼。

胃也好难受。

谁知护工跟点了炮仗似的,半点不停歇道:“我说我的怎么你了嘛?还不让人说话,真是霸道!”

“而且我哪里说错了嘛,年纪轻轻的多为家里着想,难道不应该吗?你要是我儿子……”

话没说完,段冉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儿子”二字让他面色阴翳,“你说什么?”

少年许久没说话,嗓音沙哑异常,但却不影响他反问。他的双目落在护工身上,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护工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但又觉得自己一个大人,没必要怕他,便皱着眉回道:“我说,你要是我儿子,早都……”

“出去!”

话音未落,段冉就出口打断了她。

他的手指紧紧握着床边的护栏,净白手指充血变红,身子因强忍怒气而微微发颤。这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根利刺,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的心底。

“诶,你这人!”护工不服气,还想理论几句,段冉却直接了当地说道:“出去!”

而后立刻按响铃铛把护士叫来,“这人一直打扰我休息,让她离开!立刻离开!!”

本来段冉的情绪就不稳定,护士们也怕段冉再陷入疯狂,便叫来保安把这人带离了住院部。没有病人允许不能进入。

房间终于又恢复成了刚才的平静,可那股头痛恶心的反胃感还没有散去,反而愈发强烈。

恶心感已经顶着他的胃来到了喉咙间,段冉强忍着不适下了床,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跑到卫生间干呕起来。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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